周三下午的阳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函瑞攥着“大学生化学实验创新大赛”一等奖的证书,从公告栏前跑回来时,额角还沾着薄汗。他把证书往张桂源手里一塞,笑着晃了晃手机
张函瑞走,请你们喝奶茶,想喝什么随便点!
消息在群里一炸,陈奕恒第一个跳出来喊要全糖珍珠奶绿,陈思罕则紧跟其后,连刷三条“加双倍芋圆”的消息。八个人挤在宿舍楼下的树荫里,张函瑞正低头对着外卖软件划屏幕,突然皱了皱眉,手按住肚子
张函瑞等会儿,我先去趟厕所,桂源你帮我接着点,密码是我生日。
张桂源接过手机时,指尖还碰到了张函瑞微凉的手背。他看着对方快步跑向教学楼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低头点开外卖软件。可手指刚在屏幕上滑动,就不小心按到了旁边的备忘录图标——界面弹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撞进了他的眼里。
置顶的备忘录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日记”。下面跟着一串按日期排列的条目,最新的一条停留在上周,而最早的一条,日期显示是2015年9月1日。
日记2015.9.1 阴 今天上小学一年级,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送,只有奶奶来。奶奶的手很粗糙,牵着我的时候却很轻。晚上回家,听见奶奶在厨房偷偷哭,她说以后要好好照顾我。我不懂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回来,但奶奶在,我就不怕。
张桂源的手指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下翻,目光跟着日期一点点往后走。
日记2017.6.20 晴 今天数学考了100分,想告诉爸爸妈妈,却不知道该打哪个电话。奶奶把奖状贴在墙上,还煮了我最爱吃的鸡蛋羹。她说我是她的骄傲,我抱着奶奶说,以后我要赚很多钱,给奶奶买大房子。
日记2020.3.12 雨 奶奶住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我请假在医院守着,晚上就趴在病床边睡。奶奶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我不敢哭,怕她担心,可晚上偷偷在走廊里哭了好久。我好像要没有家了。
日记2020.5.7 阴 今天把奶奶送走了。葬礼上只有几个远房亲戚,我站在墓碑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看见桌上还放着奶奶没织完的毛衣,针线上还缠着毛线。晚上我抱着毛衣睡的,好像这样,奶奶就还在我身边。
日记2022.9.5 晴 今天来大学报到,桂源帮我拎着行李,还笑着说以后就是室友了。他话很多,走路的时候会故意放慢脚步等我。晚上宿舍里很热闹,陈奕恒在讲笑话,陈浚铭在整理书桌。我突然觉得,好像又有了像家一样的地方。
日记2024.4.18 多云 今天实验报告又出错了,桂源陪我在实验室改到半夜。他把热牛奶塞给我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我赶紧躲开了。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每次他帮我补数学、帮我拎东西的时候,我都很开心。可是我不敢,我怕他知道我的过去,会觉得我很麻烦。
备忘录的最后一条,停在了昨天。张桂源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眶突然就热了。他想起每次小组作业,张函瑞总是最早到实验室,却总说自己“在家没事做”;想起对方每次吃排骨都会把肉挑给他,说自己“不爱吃太油的”;想起上次张函瑞感冒,躲在被子里咳嗽,却不肯叫醒他帮忙拿药——原来那些他以为的“懂事”,全是一个人跌跌撞撞熬过来的伪装。
张函瑞桂源儿,点好了没?我刚才看陈思罕说要加……
张函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桂源猛地抬头,慌忙把手机按灭,却还是没来得及藏住眼底的红。他看着张函瑞走过来,对方还在笑着说“刚才肚子突然疼,可能是早上吃了凉的”,可张桂源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张函瑞的手腕。张函瑞的手很凉,像备忘录里写的那样,带着点不安的颤抖。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很坚定
张桂源函瑞,我刚才不小心点开了你的备忘录。
张函瑞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一点点变白。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眼神里满是慌乱
张函瑞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些都是随便写的,你别……
张桂源我不是要怪你
张桂源打断他的话,手指轻轻收紧,把对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张桂源我想告诉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着了。你怕麻烦我,可我想照顾你,想让你不用再偷偷哭,不用再假装懂事。
他看着张函瑞眼底慢慢泛起的水光,心脏像是被揉成了一团,又酸又软。
张桂源从高中帮你补数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可爱。现在知道了你的过去,我更想……
张桂源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张桂源我想守护你一辈子,做你的家人,做你不用躲着的人。
风从树荫里吹过,带着奶茶店飘来的甜香。张函瑞看着张桂源认真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咬着唇,却还是没忍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张函瑞你……别后悔
张桂源我不后悔
张桂源笑着抬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眼泪,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脸颊时,心跳得更快了
张桂源以后你的备忘录里,不用再写难过的事了,我会帮你写满开心的事。
不远处,陈思罕举着手机朝他们喊
思罕你们俩在干嘛呢?奶茶都要好了!
左奇函正牵着杨博文的手站在旁边,见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人,压低声音嚼舌根
左奇函哟,宝宝你看,他俩好像也成了。
说着还朝张桂源和张函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扫了眼不远处的几人——陈浚铭蹲在花坛边,手里捧着碗酸辣粉,筷子戳着粉却没怎么动,目光总往篮球架那边飘;陈奕恒抱着篮球坐在长椅上,头靠在球上居然快睡着了,阳光落在他脸上,连睫毛都泛着软光;聂玮辰蹲在树底下擦新鞋,眉头皱着像在跟鞋较劲,而陈思罕喊完话,正偷偷伸手想去碰聂玮辰的鞋尖,刚碰到就被聂玮辰抓了个现行,只好吐着舌头往后躲。
杨博文好像……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