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与告白

虞书欣第一次见到丁禹兮时，是在A市政务大厅的婚姻登记窗口前。窗外飘着2024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粘在玻璃上，很快被室内的暖气烘成一小片水雾。虞书欣攥着户口本的指尖有些发凉，抬头就看见站在身旁的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泛着冷光，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只是眉宇间没什么温度，像窗外凝结的冰。

“虞小姐，资料都齐了吗？”丁禹兮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低沉却没什么情绪，目光落在虞书欣手里攥得发皱的表格上。

虞书欣点点头，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丁禹兮的手，对方的温度比她还低，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悄悄泛红。他们的婚姻，说起来更像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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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虞书欣的父亲突发重病，需要巨额手术费，而丁禹兮的家族企业正需要虞家持有的一块关键地皮来推进项目。两家人坐在一起谈的时候，丁禹兮沉默地听着，最后只说：“结婚吧，我帮你们，地皮的事按正常流程走，不算附加条件。”

没有浪漫的求婚，没有心动的铺垫，甚至连像样的交流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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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完证的那天，丁禹兮把一把钥匙递给虞书欣：“城西的那套公寓，你先住着，离你工作的图书馆近。我平时住在公司附近，周末会回去一趟，方便家里人问起。”

虞书欣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她是A市晨光社区图书馆的管理员，性格温和，平时最喜欢泡在书堆里，日子过得安静又平淡。而丁禹兮，年轻有为，是商界里小有名气的新贵，身边围绕的都是精英人士，他们的世界，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却因为一场意外，被强行拉到了一起。

……

搬进公寓的那天，丁禹兮派了司机帮虞书欣搬行李。公寓很大，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采光很好，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一片小花园。虞书欣收拾行李时，在衣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还空着，她心里莫名地暖了一下，或许，丁禹兮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婚后的日子，果然如丁禹兮所说，他很少回来。虞书欣每天按时上下班，图书馆的工作不忙，她会在下班后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菜，回家做一顿简单的晚饭，偶尔会多做一份，放在冰箱里，想着如果丁禹兮回来，还能热着吃。但大多数时候，那份饭最后都被她自己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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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交集，是在结婚后的第三周。那天虞书欣加班整理新到的图书，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刚打开公寓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客厅的沙发上，丁禹兮正靠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敷着毛巾。

“你怎么了？”虞书欣下意识地走过去，伸手想探丁禹兮的体温，又想起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丁禹兮睁开眼，看到虞书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事，有点发烧，回来拿点东西。”

“都发烧了还自己扛着？”虞书欣皱了皱眉，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先把药吃了，我去给你煮点粥。”

丁禹兮没说话，看着虞书欣忙碌的背影。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虞书欣穿着石榴红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动作很轻，淘米、加水、开火，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那天晚上，丁禹兮喝了林晚煮的小米粥，吃了药，体温渐渐降了下来。虞书欣把客房收拾出来，让丁禹兮住进去，自己则回了主卧。临睡前，虞书欣听到客房的门轻轻响了一下，丁禹兮的声音传来：“谢谢你，虞小姐。”

“不用谢，”虞书欣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点模糊，“有事的话，你可以叫我。”

……

从那以后，丁禹兮回来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周末，有时是工作日的晚上。他不会提前打招呼，回来时总是带着一身疲惫，但看到客厅亮着的灯，眼神会柔和一些。虞书欣会习惯性地多做一份饭，等他回来。他们很少说话，大多时候是虞书欣在客厅看书，丁禹兮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又微妙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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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那天虞书欣休息，正在客厅整理书架，丁禹兮突然说：“要不要去看看电影？新上映的那部文艺片，听说口碑不错。”

虞书欣愣住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丁禹兮，丁禹兮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少了平时在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烟火气。“好啊。”她听见自己说。

电影讲的是一个关于等待和错过的故事，结局有些遗憾。走出电影院时，外面又下起了雪，比第一次见面时的雪大了些，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丁禹兮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虞书欣的脖子上，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虞书欣的脸颊瞬间红了，围巾上带着丁禹兮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很好闻。

“我送你回去。”丁禹兮说，拉起虞书欣的手。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的手，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虞书欣没有挣脱，任由丁禹兮拉着，一步步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上，像是在他们平淡的婚姻里，终于留下了属于彼此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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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明显亲近了很多。丁禹兮会在早上出门前给虞书欣准备好早餐；虞书欣会在丁禹兮加班晚归时给他留一盏灯，温一杯牛奶。他们会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周末的午后窝在沙发上看书，偶尔聊起书里的情节，或是生活中的小事，气氛轻松又惬意。

虞书欣发现，丁禹兮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他会在看到流浪猫时，悄悄放下猫粮；会在她因为图书馆的工作烦恼时，耐心地听她倾诉，给她出主意；会记得她喜欢吃的甜点，出差回来时特意带回来。而丁禹兮也发现，虞书欣不仅温柔细心，还很有才华，她会画一手好画，会写温暖的文字，她的世界简单又美好，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曾经只有工作和利益的生活。

……

结婚一周年那天，丁禹兮带虞书欣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政务大厅。那天没有下雪，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上，暖洋洋的。丁禹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

“虞书欣，”丁禹兮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认真和温柔，“去年今天，我和你结婚，或许一开始带着目的，但这一年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我好像……爱上你了。你愿意，真正地嫁给我一次吗？”

虞书欣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丁禹兮把钻戒戴在虞书欣的手上，起身吻向了虞书欣的唇瓣，很软，让人忍不住的想完全占有。两人吻了一会儿后，丁禹兮松开了虞书欣，又把她拥进怀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耀眼。虞书欣靠在丁禹兮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他们的婚姻开始于一场意外，但未来的日子，会充满爱和温暖，像冬日里的阳光，像雪地里的脚印，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