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霍格沃茨被雨水浸透。西弗勒斯站在魔药课教室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小蛇。身后,斯拉格霍恩教授正滔滔不绝地讲解振奋药剂的关键步骤。
"西弗勒斯!"莉莉用羽毛笔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肘,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昨晚又有个赫奇帕奇新生被袭击了。"
西弗勒斯微微侧头。莉莉的绿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格外明亮,眉头紧锁着担忧的痕迹。
"麦克尼尔干的,"他同样小声回答,"他和他的'朋友们'觉得麻瓜出身的学生污染了霍格沃茨。"
莉莉的手指攥紧了羽毛笔:"那个新生现在在校医院,庞弗雷女士说需要月光草才能完全治愈他的伤口。但温室里的月光草上周就用完了..."
"所以?"西弗勒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莉莉咬了咬下唇:"所以我要去禁林找一些。"
"你疯了?"西弗勒斯差点喊出声,引得附近几个学生转头看他们,"禁林里有——"
"——有狼人,我知道。"莉莉打断他,"但那个新生才十一岁,西弗勒斯。他因为父亲是牙医而被袭击。"
西弗勒斯盯着莉莉坚定的表情,知道劝阻是徒劳的。莉莉·伊万斯一旦决定做什么,十头夜骐也拉不回来。
"今晚月圆,"他最终低声说,"最危险的时候。"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会帮我吗?"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但下课时他悄悄塞给莉莉一张羊皮纸条:"午夜,天文塔楼梯见。别告诉任何人。"
夜幕降临后,西弗勒斯躺在床上假寐,等到室友们的呼吸都变得均匀深沉。他悄悄起身,从床底下抽出一个旧箱子——里面是他这几个月从禁书区抄录的笔记和几本卢修斯"借"给他的高级防御魔法书籍。
他抽出魔杖,轻声念道:"荧光闪烁。"魔杖尖端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复杂的禁林地图,上面标注了月光草可能生长的区域和危险生物的活动范围。这是他从图书馆的《禁林植物志》附录中临摹下来的。
当城堡的钟声敲响十二下时,西弗勒斯已经站在天文塔冰冷的石阶上。莉莉迟到了十分钟,当她终于出现时,红发上沾着夜露,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我带了吐真剂的解药,"她气喘吁吁地说,"以防我们碰到什么...需要说实话的东西。"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那是违反校规的。"
莉莉翻了个白眼:"我们要半夜溜进禁林采药,你还担心校规?"
他们悄悄溜出城堡,穿过潮湿的草地。禁林的边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树木像高大的黑色剪影,枝叶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跟紧我,"西弗勒斯说,魔杖举在身前,"月光草通常生长在开阔的林间空地。"
他们深入禁林约二十分钟后,莉莉突然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臂:"看!"
一小片银蓝色的植物在前方的空地上微微发光,花瓣上的露珠反射着月光,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就是它!"莉莉冲过去,小心地采集了几株放进随身带的玻璃瓶中。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嗥叫。他的血液瞬间凝固——那绝不是普通狼的叫声。
"莉莉,"他声音紧绷,"我们得立刻离开。"
莉莉抬起头,也听到了那声音。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但手很稳:"再采两株就走。"
嗥叫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西弗勒斯感到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现在就走!"
他们刚转身要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丛中扑了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狼——它像人一样直立着,长吻中滴着涎水,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凶光。
"狼人!"莉莉惊叫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西弗勒斯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魔杖直指那个生物:"别动!"
狼人——现在他们能看清那是个半变形的狼人,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咧开嘴笑了:"两个小点心自己送上门来了。"
西弗勒斯认出了他:芬里尔·格雷伯克,报纸上通缉的狼人首领,以咬伤儿童为乐。
"跑,莉莉,"西弗勒斯低声说,"往城堡跑,别回头。"
莉莉却举起了自己的魔杖:"我不会丢下你!"
格雷伯克大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铰链:"多么感人的友情啊。"他突然扑了上来。
"神锋无影!"西弗勒斯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个咒语。
一道无形的刀刃划过空气,狼人的胸口突然喷出鲜血。他嚎叫着后退,黄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黑魔法?小崽子会黑魔法?"
西弗勒斯没有犹豫,又一道咒语击中了狼人的腿。格雷伯克痛呼一声,转身逃进了树林。
空地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西弗勒斯急促的呼吸声。他转过身,看到莉莉正盯着他,眼中的神情让他心脏紧缩——那不是感激,而是恐惧。
"你从哪里学的那个咒语?"莉莉的声音颤抖着,"那是...那是黑魔法,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手垂了下来:"它救了我们。"
"代价是什么?"莉莉追问,"黑魔法会腐蚀灵魂,书上都这么说!"
西弗勒斯突然感到一阵愤怒:"书上也说斯莱特林都是黑巫师,格兰芬多都是英雄!看看波特和布莱克,他们比大多数斯莱特林更像恶棍!"
莉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那个新生需要这些药草。"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西弗勒斯能感觉到莉莉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这比格雷伯克的利爪更让他疼痛。
他们在校医院门口分道扬镳。莉莉要去送月光草,而西弗勒斯——理论上——应该回斯莱特林宿舍。但他没有。
相反,他去了有求必应屋。这间神奇的屋子是他在躲避詹姆和小天狼星时偶然发现的,现在成了他秘密研究黑魔法的场所。
西弗勒斯刚推开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来了。"
卢修斯·马尔福懒洋洋地坐在一张雕花扶手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厚书——《至毒魔法:进阶》。
"你迟到了,斯内普。"卢修斯抬起灰蓝色的眼睛,"我们约好午夜研究大脑封闭术的。"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房间另一头的椭圆形镜子上——那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一面双面镜。镜中映出卢修斯的身影,但角落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莉莉给他的双面镜的另一半!莉莉一定是在检查月光草的效果时无意间拿起了镜子,看到了这里的景象。
西弗勒斯冲向镜子,但为时已晚。镜中的莉莉脸上闪过震惊、失望和恐惧,然后影像消失了。
"怎么了?"卢修斯挑眉。
"没什么。"西弗勒斯僵硬地回答,心沉到了谷底。
第二天,西弗勒斯在早餐时没有看到莉莉。直到魔药课上,她才出现,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还好吗?"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问。
莉莉没有看他:"那个新生脱离危险了。"
一整节课,莉莉都避免与西弗勒斯对视或交谈。当西弗勒斯试图帮她调整坩埚火候时,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仿佛他的触碰会灼伤她。
下课铃响起时,莉莉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西弗勒斯拦住了她:"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莉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看到了,西弗勒斯。你和马尔福研究黑魔法。"
"那是大脑封闭术!"西弗勒斯辩解道,"为了保护——"
"——保护什么?"莉莉打断他,"你的'纯血统'朋友?还是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西弗勒斯的脸扭曲了一下:"你不明白。在斯莱特林,如果你不...适应,就会被淘汰。"
莉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么也许斯莱特林不适合你。"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那个咒语...神锋无影。它有解咒吗?"
西弗勒斯点点头:"有。但需要很强的治愈魔法。"
莉莉深吸一口气:"格雷伯克昨晚袭击了海格的小屋。他伤得很重,但拒绝去校医院——我想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咒语。"她直视西弗勒斯,"告诉我解咒。"
西弗勒斯犹豫了:"莉莉,你不应该——"
"告诉我,西弗勒斯。"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冰冷,"这是你欠我的。"
西弗勒斯低声念出一段复杂的咒语。莉莉仔细记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周,西弗勒斯几乎见不到莉莉。她似乎刻意避开了所有他们可能相遇的地方。偶尔在礼堂远远看见,她总是被格兰芬多的朋友们围绕着,笑得那么明亮,仿佛从未在禁林的月光下颤抖过。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霍格沃茨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西弗勒斯独自一人来到天文塔,望着银装素裹的校园。再过两周就是圣诞节,大多数学生都会回家,但他和莉莉都选择了留校。
"呼神护卫。"西弗勒斯举起魔杖,尝试着这个他偷偷练习了几个月的咒语。一缕银色的雾气从杖尖飘出,但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最快乐的记忆——和莉莉在科克沃斯的河边,她第一次成功用魔法让一朵雏菊绽放时的笑脸。
银色雾气这次更浓了一些,隐约形成某种动物的形状——像是一头优雅的牝鹿。但就在这时,塔下传来一阵欢笑声。西弗勒斯睁开眼,看到莉莉和一群格兰芬多学生在打雪仗,詹姆·波特正夸张地假装被她击中,倒在雪地里。
快乐记忆被苦涩取代,银色雾气瞬间消散。西弗勒斯收起魔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雏菊发卡——莉莉再也没来要回去过。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塔下嬉戏的身影。西弗勒斯站在风雪中,任由雪花落满肩头,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心中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