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搬出别墅的那天，天气依旧阴沉。他没带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仿佛只是去短途旅行。左奇函站在玄关，看着他拉着箱子出门，指尖抠进掌心，直到门“咔哒”一声关上，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已留下几道红痕。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杨博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房子，窗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他别过脸，眼眶有些发热——左奇函那句“没把协议当真”，像根细针，扎在心里，隐隐作痛。

他先去了医院。陈奕恒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杨博文刚要敲门，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笑着说：“奕恒哥，你就听医生的，再住两天观察观察嘛。”

他的手顿在半空，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给陈奕恒整理被角，动作亲昵。陈奕恒没拒绝，甚至还勾了勾唇角，说了句“知道了，小麻烦”。

杨博文心里一沉，转身刚要走，就撞上了一个人。陈浚铭手里提着保温桶，脸色发白：“博文哥……”

“你都看到了？”杨博文低声问。

陈浚铭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眶红了：“可能……只是护士吧。”话虽如此，声音却透着明显的失落，他攥紧保温桶，“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两人刚走到走廊尽头，就听到病房门开了。陈奕恒站在门口，皱眉看着他们：“跑什么？”

陈浚铭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紧绷。护士也跟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陈奕恒的脸色沉了沉，对护士说：“我朋友来了，你先去忙吧。”

护士走后，走廊里只剩他们三人。陈奕恒看向陈浚铭手里的保温桶，语气硬邦邦的：“拿来的？”

“楼下买的。”陈浚铭低着头，声音很小。

“扔了。”陈奕恒说完，转身进了病房，却没关门。

陈浚铭愣在原地，手微微发抖。杨博文推了推他的胳膊：“进去吧，他就是嘴硬。”

陈浚铭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提着保温桶，慢慢走了进去。

离开医院，杨博文去了张桂源家。张桂源淋了一夜雨后发起高烧，此刻正靠在沙发上输液，脸色憔悴。看到杨博文，他扯了扯嘴角：“函瑞没消息？”

“没有。”杨博文在他身边坐下，“他手机被没收了，阿姨看得紧。”

张桂源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张函瑞站在二楼窗边，隔着雨幕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是他凌晨用长焦镜头拍的。“他想办法联系我们。”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我等。”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的固执，突然想起左奇函。那个总是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左奇函的对话框，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他说“暂时分开”，左奇函回了个“好”。他犹豫了很久，输入“奕恒没事了，浚铭在照顾他”，想了想又删掉，最终什么也没发。

而此时的左奇函，正在张函瑞家对面的咖啡馆。他点了杯咖啡，却一口没喝，眼睛始终盯着对面那栋楼。早上，他看到张母出门买菜，特意绕到后门，给了张函瑞家的保姆一笔钱，只说了句“照顾好少爷，别让他受委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左总，造谣杨先生的几个账号已经注销，但幕后推手查到一点线索，和左家的老对手有关。”

左奇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回了句“继续查”。他放下手机，看到张函瑞的身影出现在二楼阳台，手里拿着个画板，对着窗外发呆。画纸上，隐约是个站在雨中的身影，轮廓像极了张桂源。

左奇函的心微微一动，拿出手机，给杨博文发了条消息：“张函瑞在阳台，看起来还好。”

没过多久，杨博文回了个“谢谢”。

简单两个字，却让左奇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知道，杨博文还在生气，还在犹豫，但至少，他没有拉黑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联系，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让他觉得，这场寒冬或许终有尽头。

傍晚时分，杨博文接到陈浚铭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博文哥，奕恒要出院，医生不让，他在发脾气……”

杨博文赶到医院时，病房里一片狼藉。陈奕恒拔掉手背上的针，脸色苍白地往外走，陈浚铭在后面拉着他，急得快哭了：“你烧还没退！医生说会复发的！”

“放开。”陈奕恒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陈浚铭突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我知道你是为了花店才急着出院，我已经请人去收拾了，你听话，再住一天好不好？”

陈奕恒的身体僵住了，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浚铭压抑的哭声。

杨博文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晚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好像没那么刺骨了。他拿出手机，看着左奇函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终究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你呢？还好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杨博文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他不知道左奇函会怎么回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此刻，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总是故作坚强的人，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在寒风里，藏着一份不敢说出口的牵挂。

（第十五章完）

私设！私设！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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