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希思罗机场,下午三点。
熙蒙拖着一个轻便的登机箱,随着人流走出国际到达口。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长途飞行让他眼下带着疲惫,但那双透过帽檐扫视四周的眼睛,却锐利清明,带着一种与周遭旅客格格不入的警惕和疏离。
他没有联系熙旺,而是径直走向机场快线。车厢里,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伦敦郊区景致,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信息。
终于来伦敦了,他心底那按捺不住的、隐秘的焦灼,也愈发强烈。
他拿出加密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肯辛顿那间公寓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以及公寓内部简易安防系统的状态。
一切正常,没有入侵痕迹。卧室和客厅的传感器显示有人体活动,但无法具体区分。
熙蒙盯着屏幕,眼神沉静。他没有联系熙旺,而是先切入了伦敦本地的几个交通和公共监控节点,开始以那间公寓为中心,进行辐射状的检索和筛选。他要先确认,自己抵达前,周围环境是否“干净”。
半小时后,熙蒙站在了那栋公寓楼的楼下。他先在不远处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公寓入口和几条可能的进出路径。又过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可疑人员或车辆长时间徘徊,他才起身,压了压帽檐,走向公寓。
他没有用熙旺给的备用门禁卡,而是走到大楼侧面一个相对隐蔽的消防通道口。
手指在门禁键盘上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他闪身进入,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寂静无声。
他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消防楼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到了顶层。在通往走廊的安全门前,他再次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推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他走到熙旺房门前,没有敲门,拿出备用的钥匙轻轻转动,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两个人共同生活过的微妙气息。
吧台上放着两个洗净的咖啡杯,沙发上的靠枕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一切都很平常,却又透着一股惬意的居家感。
熙蒙的目光快速扫过,然后,落在了紧闭的卧室门上。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伍恋恋走了出来。她似乎刚洗漱完,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脸颊上还带着被热水熏蒸后的淡淡红晕,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柔和。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低头擦着发梢。
一抬头,就对上了客厅里突兀出现的、戴着棒球帽的高大身影。
伍恋恋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微缩,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进入戒备状态。但下一秒,她就认出了帽檐下那双沉静而熟悉的眼眸。
“……熙蒙?” 她声音里带着惊讶,随即是了然,“你怎么……” 她看了眼他脚边的登机箱,明白了。是熙旺叫他来的?还是……他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