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石破天惊的吻之后,姜瑶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不是修为,不是剑意,而是一种更内在、更私密的感觉。
仿佛沈淮的气息、他唇瓣的温度,已经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时不时就要跳出来扰她一下。
尤其是在面对沈淮的时候。
以前他靠近,她会脸红心跳想躲开。现在他靠近,她还是会脸红心跳,但……除了想躲开,心底深处似乎还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比如现在,沈淮正指导她调整一个出枪(没错,他非要教她一点枪法基础,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的动作。他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她,握住她持枪的手,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几乎搁在她头顶。
“手腕再低一点,对,这样发力更顺畅。”他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姜瑶浑身僵硬,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枪上,全部感官都在疯狂叫嚣着身后这个人的存在。他胸膛的温度,手臂的力量,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让她心跳失序,手脚发软。
“感觉到了吗?”沈淮似乎毫无所觉,还在认真地教学,甚至带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往前送了一下。
“嗯……啊?感、感觉到什么?”姜瑶脑子一团浆糊,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都在发颤。
沈淮低笑一声,终于松开手,绕到她面前,促狭地看着她红透的脸:“感觉到发力技巧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姜瑶:“……” 她羞愤地瞪他一眼,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气鼓鼓地想把枪塞回给他,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生气了?”沈淮凑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那……给你赔罪?”
姜瑶警惕地看着他:“怎么赔?”
沈淮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样。”
“!!!”光天化日之下!(虽然是在后山没什么人的地方)姜瑶捂着脸连连后退,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
沈淮大笑着将她拉回怀里稳住:“小心点。我的瑶瑶老师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
“你、你……”姜瑶气得说不出话,却又贪恋他怀抱的温暖和安全,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不许再突然亲我!”
“好,下次提前申请。”沈淮从善如流,抱着她轻轻摇晃,享受这温存时刻。
然而,甜蜜的日子并非全无波澜。
沈家内部虽然默许,但家族庞大,旁支众多,难免有不同声音。
一些原本就对沈淮继承人地位有所觊觎的同辈,或者一些思想更为守旧的族老,虽不敢明面反对,但私下的小动作却不少。
这日,学府内便流传起一些风言风语,内容无非是贬低姜瑶的半妖血脉,暗指她以魅术蛊惑了沈淮,甚至影射她接近沈淮是别有用心,为了沈家的资源和地位。
这些话很快通过一些“好友”的“关心”传到了姜瑶耳中。
若是以往,她大概会默默承受,更加缩回自己的壳里,用更刻苦的练剑来麻痹自己。
但现在的姜瑶,经历了洞天相伴、家族默许、还有那个让她心慌意乱却又无比真实的吻之后,内心似乎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勇气。
她没有去找沈淮哭诉,也没有独自黯然神伤。
而是在一次几个世家子弟聚在一起,看似闲聊实则故意说给她听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清澈却带着一丝冷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人。她没有戴帽子,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那几个子弟没想到她会直接面对,一时有些尴尬和心虚。
姜瑶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的剑,是为求道,为护己,为守护值得守护之人而练。与我的血脉无关,更与你们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说得最起劲的旁支子弟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锐利的剑意:“若对我的实力或为人有疑,学府演武台,随时恭候。私下非议,非修士所为。”
说完,她不再看那些人青红交错的脸色,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如松,步伐坚定。
这一幕,恰好被闻讯赶来的沈淮看在眼里。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小剑修独自面对流言,用她自己的方式,干净利落地予以回击。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远比任何法术都要耀眼。
他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骄傲和满足感填满。
他的瑶瑶,真的在一点点变得强大,不仅仅是修为,更是内心。
直到姜瑶走远,沈淮才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冷了下来,扫过那几个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子弟。
“几位师兄师弟,很闲?”他语气轻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看来是功课太少了,都有空关心别人的道侣了?不如我去找执教长老说说,给你们多加几组实战对练?”
那几人脸色顿时白了,连连摆手告罪,灰溜溜地跑了。谁不知道沈淮是执教长老眼前的红人,他开口,加练绝对是地狱级别的。
沈淮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哼一声。他的瑶瑶自己立起来了,但他该撑的腰,一点都不会少。
晚上,小洞府内。
姜瑶盘腿坐着,小口啃着薯片,看似平静,但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不安。那些话,终究还是刺伤了她。
沈淮挤到她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今天很帅。”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姜瑶身体微微一顿,小声问:“你……听说了?”
“嗯。”沈淮把玩着她的手指,“我的瑶瑶老师现在可是学府名人了,又美又飒,一剑封喉还不够,还要用道理说服人。”
听他调侃,姜瑶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我只是……不想他们那样说你。” 说她是魅惑,岂不是否定了沈淮的心意?
沈淮心尖一颤,收紧了手臂。原来她挺身而出,更多的是为了他。
“傻瑶瑶。”他叹息一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别人说什么,我从来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这次不再是戏谑的啄吻,而是一个温柔绵长的吻,带着安抚和珍视,细细地描摹她的唇形,耐心地引导她回应,直到感觉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生涩地开始回应他。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沈淮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还带着水汽的迷蒙眼眸,认真地说:“以后再有这种烦心事,告诉我,我来解决。你想自己解决,我就给你鼓掌。但是不许一个人偷偷难过,知道吗?”
姜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爱意的眼睛,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终于彻底消散了。她轻轻点了点头,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嗯。”
沈淮满意地笑了,拿起一片薯片递到她嘴边:“奖励你的勇敢。”
姜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脸颊微红,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闪躲。
洞府外或许仍有风雨,但洞府内,相拥的两人自成一方天地。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无论外界如何,他永远是她的港湾,而她每一次勇敢的迈步,都会被他稳稳接住,并给予最甜蜜的奖赏。
他的恋爱脑觉得,守护这样的她,简直是世上最有成就感的事。而她的世界,在他的纵容和鼓励下,正在变得越来越广阔,也越来越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