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条巷子的镇民沉浸于无声悲恸时,苏星言迅速将打开的“试用罐头”盖子拧了回去。
那无形的“声音”戛然而止,镇民们脸上的悲恸凝固,渐渐又恢复成麻木,只是眼角残留的湿痕,在灰败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卖罐头的老头直勾勾地盯着苏星言收回口袋的手,喉结滚动,枯手伸出,急切地比划着,指向她口袋,又指指店里那个唯一的“大笑罐头”,意思再明显不过:换!用更多记忆来换!
马嘉祺一把拉住苏星言的手腕,将她往后带,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严肃的反对,用气音道:
马嘉祺“不能再换了!记忆流失的后果我们根本不清楚!”
他的手心温热,苏星言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是焦急。
她抬眼看他,他立刻松了些力道,却仍没放开,眼神里写着清晰的担忧。
苏星言轻轻挣开,却对他摇了摇头,也用气音说:
苏星言“我知道。不是现在换。”
她需要这个“大笑罐头”,但不是用记忆去换。
老头对“声音”的贪婪,镇民对“笑声”的反应,已经印证了她的猜想。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不触碰“喧哗”规则的前提下,拿到它,并用到该用的地方。
就在这时,小镇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是一种空气的震颤,以及物体被碰倒的闷响。
刘耀文和贺峻霖那组出事了!
苏星言和马嘉祺对视一眼,立刻朝那个方向轻跑过去。
张真源、严浩翔和宋亚轩也紧随其后。
詹治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最终还是跟了上来,隗琤和奚晞晚也默默尾随。
————
穿过两条窄巷,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下一沉。
贺峻霖背靠着一堵剥落的灰墙,米色毛衣上沾了尘土,脸色煞白,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旁边刘耀文的卫衣袖子。
刘耀文则挡在他前面,黑色卫衣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他紧绷的侧脸,他正对着前方空荡荡的巷子,眼神警惕中带着一丝慌乱——他的夜盲症在巷子的阴影里让他视线更加模糊。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巷子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却像水面的倒影,微微波动着。
然后,它“说话”了。
用的是贺峻霖的声音,音调、语气,一模一样,甚至带着他那特有的、有点怯生生的颤音:
???“耀文……我脚崴了,好疼……你来扶我一下好不好?”
贺峻霖瞪大眼睛,拼命摇头,捂着嘴的手更用力了,指节泛白。
他明明就站在刘耀文身边!
那回声鬼见没反应,轮廓一阵波动,又换了一个声音——这次是刘耀文自己的声音,带着他平时说话时那点不耐烦又有点幼稚的腔调:
???“贺儿你傻站着干嘛?这边有路,快过来啊!”
刘耀文呼吸粗重了一下,他努力眯着眼想看清阴影里的东西,脚下不自觉地微微挪动。
回声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摇,轮廓向前飘了半步。
就在这紧张关头,刘耀文后退时脚跟绊到了一块翘起的青石板,一个踉跄。
他低低骂了句:
刘耀文“我靠!”
声音虽轻,在这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那回声鬼的轮廓瞬间凝实,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朝刘耀文扑来!
阴影扩张,带着一股阴冷的腥气。
贺峻霖吓得松开捂嘴的手,眼看就要惊叫出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一阵响亮到刺耳、节奏欢快到堪称狂暴的广场舞神曲,毫无预兆地炸响在死寂的小巷里!
音乐声粗糙,带着电子合成器的廉价感,却充满了蛮横的生命力。
是宋亚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播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存进去的“经典曲目”。
他本人则靠在巷口的墙边,外套敞着,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甚至还随着节奏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
回声鬼扑向刘耀文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狂暴的、不合时宜的音乐,像一团乱麻,粗暴地搅乱了它依靠“模仿”和“引诱”存在的逻辑。
它的轮廓剧烈地波动、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发出一种只有灵觉才能感知到的、混乱的嘶嘶声。
扑击的方向歪了,擦着刘耀文的肩膀过去,撞在旁边的土墙上,荡开一片更浓的阴影,却没有再次凝聚。
宋亚轩“还愣着?跑啊!”
宋亚轩喊道,虽然音乐声很大,他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刘耀文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贺峻霖,连拖带拽地冲向宋亚轩的方向。
三人汇合,宋亚轩立刻掐掉音乐,巷子重新陷入寂静,只留下隐约的回音和心跳如鼓。
那回声鬼的轮廓在巷子深处蠕动了几下,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最终缓缓消散在阴影里。
刘耀文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向宋亚轩,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刘耀文“……你手机里都存的什么鬼东西?”
宋亚轩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眯眯地说:
宋亚轩“保命的东西啊。怎么样,欠我一次吧?回头记得请我吃草莓,两斤起步。”
刘耀文“……请你吃草莓屁股!”
贺峻霖腿还在发软,扶着墙,看着互相斗嘴的两人,又看看赶过来的苏星言、马嘉祺等人,眼圈有点红,小声吸了吸鼻子。
苏星言检查了一下他们,确认都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小镇中心的方向,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钟楼的轮廓。
马嘉祺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问:
马嘉祺“有想法了?”
苏星言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标着“大笑罐头”的、唯一的铁皮罐,掂了掂。
“真正的‘笑声’,需要在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发出足够‘喧哗’的声音。”
她看向钟楼,“那里,大概是全镇最能‘听清’声音的地方。”
张真源也走过来,温声道:
张真源“需要怎么做?我们一起。”
苏星言看向众人,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詹治、隗琤和奚晞晚,最后落在她的同伴们脸上。
苏星言“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去钟楼附近布置,制造一些‘合理的动静’,引开可能存在的守卫。”
苏星言“另一部分人,去拿到修车最后的零件。”
她顿了顿,看向马嘉祺和张真源。
苏星言“钟楼那边,需要足够谨慎,也需要一点冒险。马嘉祺,张真源,你们和我一起?”
马嘉祺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眼神沉稳。
张真源则露出温暖又有点憨的笑容,用力“嗯”了一声。
严浩翔皱眉。
严浩翔“太危险。我也去。”
宋亚轩“加我一个,我背景音乐库还没放完呢。”
刘耀文“我打架……咳,但吸引注意力还行!”
丁程鑫看着她没说话。
贺峻霖小声但坚定:
贺峻霖“我、我也去!我运气好……也许有用。”
苏星言看着这一张张或熟悉、或还陌生的面孔,在这诡异寂静的小镇背景下,竟奇异地感受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温度。
而那个“大笑罐头”里封存的,究竟是通关的希望,还是更深陷阱的诱饵,只有打开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