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瑄辞去公司职务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身边凌乱地散落着几个空酒瓶,那些透明的玻璃容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时代少年团的演唱会门票
顾瑄统子,你说我该去吗?
空荡的房间里飘荡着顾瑄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回应
顾瑄仰起头,自嘲的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顾瑄忘记了,统子也没有了
良久,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
桌子上原本的门票也随着顾瑄离开
-
震耳欲聋的应援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彩色的荧光棒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海,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狂热与荷尔蒙的气息。顾瑄站离舞台最近的位置,被人潮推搡着,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门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无名指——那里依旧空无一物,却仿佛还残留着冰戒的微凉,和虚拟世界里婚戒相触时的温润
舞台的追光灯骤然亮起,一道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当七个人转过身的那一刻,顾瑄的呼吸瞬间停滞,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
他们的穿着银色的舞台装,墨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麦克风握在手中,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那声音,竟与虚拟世界里他们在废墟楼顶被求婚时的温柔,有着七分相似
而她,只是台下数万粉丝中,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
音乐响起,他们开口的瞬间,全场的欢呼几乎要将场馆掀翻。顾瑄却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虚拟世界里的声音——他们在末日里的厉喝,他们在新生晨光里的低语,他们在婚礼上那句带着颤抖的“我愿意”,还有她消失时,那声撕心裂肺的“瑄瑄”
顾瑄看着他们在舞台上劲歌热舞,看着他们对着台下的粉丝温柔挥手,看着他们眼中盛满了星光,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的倒影
演唱会接近尾声,七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的粉丝深深鞠躬。聚光灯打在他们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台下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顾瑄缓缓转身,逆着人潮,一步一步地走出体育馆
身后的欢呼声、音乐声,渐渐远去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却远不如游戏里的那样美丽
末日已经结束,游戏已经落幕
那她呢?
-
凌晨的风裹着护城河的湿冷,刮过空无一人的大街。路灯的光晕被薄雾揉得模糊,在地面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斑。顾瑄的脚步虚浮,裙摆上还沾着演唱会现场的荧光粉,此刻却在冷风中微微发颤
她没有回家,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河岸走。脑海里全是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脏深处密密麻麻的痛
脚下的石板路不知何时积了一层薄薄的露水,顾瑄一个趔趄,重心猛地向前栽去。手掌先一步触到冰冷的地面,粗糙的石子划破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那样狼狈地趴在地上,脸颊贴着湿冷的路面,护城河的水声在耳边潺潺流淌,像是谁在低声啜泣。这一刻,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彻底崩塌,末日里的血与火,婚礼上的光与暖,演唱会的欢呼与落寞,全都化作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你还好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莫名熟悉得让顾瑄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抬头,视线模糊中,撞进了七双深邃的眼眸
顾瑄的呼吸瞬间停滞,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汹涌而出
眼前的七个男人,是红遍全网的明星,是陌生人,是与她毫无交集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不认识她……
顾瑄没有伸手,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任由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顾瑄对不起,打扰了
顾瑄咬着牙站起,胡乱着擦着眼泪,转身仓皇的想要逃离
可是她刚刚转身,身后熟悉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
丁程鑫瑄瑄……
丁程鑫我们的婚礼……还没结束呢
……
-十二年后-
清晨的风带着街边梧桐叶的清香,拂过刚冒尖的草芽。天光大亮,金红的朝阳斜斜铺在柏油路上,把两个五年级小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女生扎着高马尾,白色的帆布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她光着脚踩在自行车的脚踏板上,身子微微前倾,车铃被她按得叮铃铃响,清脆得像一串碎玉
顾时瑄(芽芽)你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男生的额角沁着薄汗,蓝色的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车把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他骑着一辆半旧的山地车,车轮碾过路面的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
易凯源芽芽你等等我!
易凯源眼睛一亮,脚下加力,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伸出手,几乎要碰到顾时瑄的书包带,却被她灵活地躲开
顾时瑄(芽芽)都说了别叫我芽芽!我的爸爸们会吃醋的!
易凯源可是我的三个爸爸说就是要叫你芽芽,因为你迟早会是我老婆的!
顾时瑄(芽芽)拉倒吧,你的三个爸爸可打不过我的七个爸爸!
易凯源有些不服气的仰起头
易凯源那你的七个爸爸还不是要叫我爸爸师兄的
顾时瑄(芽芽)你!哼!不理你了!
眼见顾时瑄真的生气后,易凯源一下子慌了神
易凯源别别别,我错了芽芽……不对瑄瑄!
易凯源我错了!
两人并肩骑着车,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朝阳洒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