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另一边，学校篮球场上

沈亦炘和萧云1V1打得难舍难分，沈亦炘体力好，突破凶猛；萧云节奏感强，擅长假动作和远投，比分咬得很紧

关沐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沈亦炘的手机计时，另一只手在一个小本子上严谨地画着“正”字记分，表情认真得像在记录实验数据

“时间到！”关沐熙吹响了象征结束的口哨（其实是沈亦炘准备的哨子）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凑过来看比分

“21比19！”关沐熙亮出小本子，“萧云胜”

“Yes！”萧云抹了把汗，笑容灿烂

“啊啊啊！就差两个球！”沈亦炘捶胸顿足，但还是爽快地跑去小卖部买来三瓶冰可乐“愿赌服输！下次一定赢你！”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在年轻的皮肤上闪着光，笑声和斗嘴声飘散在周末黄昏的空气里

“走呗，今天还是去我家，咱们开黑”

“行啊，沐熙你去不去啊”

“....行”少复习一天应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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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在半个小时后结束。林烬走出诊室时，脸色比进去时更苍白一些，但眼神依旧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就在他快要走到电梯口时，身后传来一个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夏林星.....”

林烬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头，他听出了是谁

谢笙墨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不再有礼堂厕所里的激动，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跟着你来的”谢笙墨直接承认了，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他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林烬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医院安静的环境让他脸上的疲惫和某种疏离感更加明显。他看着谢笙墨，看了很久，久到谢笙墨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

“所以呢？”林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市状元，跟踪前发小到医院，就为了确认这件事？”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无力的淡漠

“我不是……”谢笙墨想辩解，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夏林星，我们以前……”

“没有以前了”林烬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斩断了所有叙旧的企图“谢笙墨，我现在很好。按时复查，按时吃药，在七班上学，这就是全部”他看了一眼电梯显示的楼层“别再跟着我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他说完，不再看谢笙墨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很快打开，他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他乘电梯下楼，走出大楼，秋日的晚风带着凉意，他拉高了外套拉链

谢笙墨僵在原地，他认识的夏林星，那个聪明耀眼、偶尔倔强但永远鲜活明亮的少年，似乎真的被留在了很远很远的过去，被一个名叫“林烬”的、平静却冰冷的影子所取代

林烬走到医院旁边的停车棚，找到他那辆山地车，推车一跨

他没有立刻蹬车，而是在路灯下静静坐了几秒。医院高楼上的灯光在夜幕中明明灭灭，刚才谢笙墨苍白而震惊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强制压入意识的深处，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腔，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随即又被习惯性的麻木覆盖

脚下一蹬，自行车滑入夜色中的车流，他骑得不快，霓虹灯的光影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晚风掀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拐进一个不算新但管理还算规范的小区，将车锁在单元楼下的指定区域，他上了三楼“咔哒”一声轻响，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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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端

此刻，电竞房里灯火通明，三台并排的高配电脑屏幕闪烁着的戏画面，音效和少年们激烈的交流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左边树后！左边树后！萧云你架枪！”沈亦炘戴着耳麦，语速飞快，手指在鼠标键盘上飞舞

“看到了，正在瞄。”萧云的声音相对冷静，但操作精准，“沐熙，你从右边拉枪线，小心山坡”

关沐熙坐在沈亦炘另一边“收到，沈亦炘，你暴露了，后退两步”

“啊？哦哦！”沈亦炘赶紧操作角色后退，几乎同时，一排子弹扫过他刚才的位置“我靠！沐熙救命恩人啊！晚上鸡腿给你加俩！”

“先活到决赛圈再说”萧云轻笑，一个漂亮的狙击，放倒了远处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

最终，他们这支临时小队成功“吃鸡”沈亦炘欢呼一声，摘下耳麦“漂亮！合作愉快！来来来，点外卖了，饿死了！吃啥？”

三个人挤在客厅的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看沈亦炘的手机外卖APP讨论了半天，最终点了一家评价不错的披萨和炸鸡套餐，外加沙拉和饮料

外卖很快送到，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大快朵颐，沈亦炘讲着学校里听来的各种八卦，萧云时不时吐槽或补充，关沐熙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逗笑

饭后，沈亦炘主动收拾了垃圾，萧云和关沐熙帮忙擦了桌子。晚上睡觉的安排很简单，沈亦炘睡自己卧室，萧云睡电竞房的沙发床，关沐熙睡客厅的大沙发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林烬也在自己那张干净得过分的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床头柜上，只有一只老式的闹钟，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陪伴着这个过于安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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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阳光透过出租屋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林烬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缓缓坐起身

左手腕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他低下头，看着昨晚在极度疲惫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空洞感驱使下，用美工刀留下的那道新鲜伤痕。伤痕不深，横亘在另外两道更狰狞的旧疤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床，走进卫生间，熟练地打开镜柜，打开碘伏，用棉签蘸取，近乎机械地擦拭着那道新鲜伤口，刺痛让他微微蹙了下眉，然后，他用绷带一层层缠绕住左手手腕

他摘下床头柜上那块略显笨重的黑色电子表，表带已经无法完全遮住腕上的痕迹，他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腕带，仔细地戴在左手手腕上，正好将纱布和旧疤完全遮盖

洗漱，换上一套运动服，他把换下来的、袖口沾了零星血点的睡衣扔进洗衣机，倒了消毒液，背了个挎包，出门，骑上自行车，朝着小区附近一家24小时药店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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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学校附近的公共篮球场。

“传球！这边！”沈亦炘的喊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响亮

他和萧云正在进行一场半场二对二，对手是临时凑来的两个其他学校的学生，关沐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专注地追随着篮球的轨迹

沈萧二人凭借默契的配合险胜，送走对手后，沈亦炘喘着气，撩起衣角擦汗“痛快！萧云，你那几个传球神了！”

萧云接过关沐熙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笑道“是你跑位跑得好”他目光扫过球场入口，忽然顿了一下“咦？那不是林烬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烬正推着自行车站在球场入口处的铁网外，似乎在犹豫是否进来

“烬哥！”沈亦炘眼睛一亮，用力挥手，“这边！来打球啊！”

林烬看到了他们，又迟疑了几秒，才推车走进来，他想起昨天心理医生温和但坚持的建议

“试着参与一些低强度的、有肢体活动的社交，林烬，哪怕只是旁观。运动会促进内啡肽分泌，对情绪有好处。不用强迫自己，从接触开始”

“买点东西，路过”林烬走近，解释了一句

“来得正好！”沈亦炘热情洋溢“刚打完一场，正想歇会儿呢，一起玩会儿？2V2？沐熙当裁判！”

关沐熙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她对自己的裁判角色已经适应

林烬本想拒绝，但看着沈亦炘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很久没打了”

“没事儿！打着玩嘛！”沈亦炘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出现在球场入口。谢笙墨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和长裤，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林烬，尤其是他手腕上的那条腕带

“哟，谢大学霸？”沈亦炘也看到了他，有点意外“你也来打球？”

谢笙墨调整了一下呼吸，走了进来，目光从林烬身上移开，对沈亦炘和萧云点了点头“路过，看到熟人了”他顿了顿，看向林烬“方便加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