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三确认马嘉祺没有欺负丁程鑫以后,郭女士爽快地给儿子转了五百块当做道歉费,同时也给丁程鑫转了五百,当做精神抚慰费。
丁程鑫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当着郭女士的面把钱收下了。
他只是默默地在备忘录里又记了下来,这钱他是不好意思动的,等自己走的那天一起还给阿姨吧。
又用了同样的借口,他说自己要去找同学写作业,顺顺利利地出了门。
到工作的地方,丁程鑫和同事们打了招呼,就安安静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做事去了。
脑袋里不自觉回放马嘉祺收到红包的时候那惊喜的神情,还有那句响彻屋子的“谢谢老妈我爱你”。
其实丁程鑫好羡慕马嘉祺。
他没拥有过的马嘉祺全都有,他想要的马嘉祺也早就得到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羡慕别人,可他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羡慕。
孤身一人长大的小孩,心思总比其他人敏感细腻得多。
丁程鑫不想被人同情,也不想换取别人的可怜。
一个人也挺好的。
他垂着眼睛,睫毛覆下的阴影遮挡住了眼底呼之欲出的失落。
……
虽然他们并没有过争吵,但经过郭女士这么一遭,两个人之间再度回到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家里又热闹起来,马先生赞赏地冲着郭女士竖了个大拇指,连连惊叹还是她有办法。
丁程鑫都看在眼里,心里五味陈杂。
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乖巧地吃着饭,时不时和马嘉祺斗斗嘴,努力把自己正常的模样展现给他们。
最近他感觉自己的病好像又严重了。
以前不吃药也能勉强入睡,只是睡得浅,但总归是能睡着的。
但这几天不吃药的话,他就要失眠一整夜了。
他把自己藏的很好,单单是看他白天的状态,任谁也想象不到这个人有抑郁症。
而夜间在梦里哭到昏厥的样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
马嘉祺感觉这些天丁程鑫在学校里安静了不少。
很奇怪,就好像在刻意躲着什么似的,没什么事就窝在教室里,喊他出去打球活动活动,就算是激将法也不能把他叫出去。
直到他打听到了一些事。
一个空气算得上沉闷的下午,丁程鑫难得打算出去接杯水喝,马嘉祺瞥了一眼窗外,站起身,无声地跟在了他后面。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去哪他也跟着去哪。
丁程鑫想的是,接杯水而已,哪有那么巧的事就撞上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呢。
但偏偏命运就爱捉弄苦娃娃。
“我以为是谁呢这么眼熟,这不是那个乞丐吗?”
“怎么,又乞讨到谁家去了?听说是你爸妈的老朋友家?哎哟喂,自己亲戚都不待见你,你还指望外人养你啊?”
“趁早别祸害人了,出来乞讨也不嫌丢人,晦气,扫把星!”
不知道他为什么结束了休学重新回来上课,丁程鑫也不想思考为什么。
眼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他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无措地攥紧了手指。
不能影响了别人,他低下眼,想从人群空隙里跑出去。
这样的难听话他听得够多了,只要自己不当回事,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丁程鑫轻轻闭了下眼,眼睫被水氲湿,湿漉漉的粘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