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谜语，仓库里的死亡密码

沈知意把那枚纽扣放在掌心，灯光下金属边缘的刻痕清晰可见。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了两下，然后递给了顾骁。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动。这和昨晚袭击者身上掉落的一模一样，不是巧合。

“他们还在附近。”他说。

沈知意点头。“纽扣不会自己飞过来。有人故意留下的。”

顾骁转身走向战术包，取出夜视仪和信号探测器。他检查了一遍设备，确认电量充足，又往外套内袋塞了两枚备用电池。

“要去查？”

“不止是查。”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是反追。”

院子里的灰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玻璃碎片还留在原地。风一吹，碎渣在地上滚出细小的声响。她盯着围栏外那片树影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声纹分析里的背景音，有低频震动。”她说，“不是普通的车库，是带坡道的多层结构。但录音里还有另一种声音——水流撞击铁管的回响，像是老式水泵在运作。”

顾骁抬眼。

“我比对过城建档案，符合这种条件的地方不多。”她打开平板，调出一张地图，“西区废弃药材仓库，二十年前归坤元旗下子公司使用。后来停业，一直空着。但最近三个月，周边居民多次投诉夜间有货车进出噪音。”

顾骁放大地图角落的一个红点。“这里有监控？”

“早就拆了。不过电力系统没完全切断，配电箱还在运转。如果有人定期来，一定需要临时供电。”

他合上设备。“现在去？”

“现在去。”

两人换上深色衣服，带上基础装备出门。车停在巷口，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动引擎，直到驶出两个街区才点亮车头。

路上很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车窗半开，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到了仓库外围，顾骁先下车绕了一圈。围墙锈迹斑斑，铁皮有几处被撬开的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指尖沾到一点油渍。

“最近有车停过。”

沈知意站在门口，抬头看门框上方的摄像头底座。外壳没了，只剩一根电线垂下来。

“不是为了防盗。”她说，“是为了让人进来。”

顾骁走回来，从背包里拿出红外探测器。屏幕显示前方三米内无生命体征，但五米外有一组持续波动的热源，位置偏高，可能在屋顶或二楼平台。

“有人守着。”

“不一定在等我们。”她低声说，“可能是在等货。”

顾骁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知道她的意思——这里不只是个藏身点，是个中转站。

他们贴着墙根靠近主建筑。门锁是电子式的，面板闪烁着绿灯。顾骁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动态密码，每五分钟换一次。”

沈知意蹲在电箱旁，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内部线路。她伸手进去，轻轻拨动一根红色导线，电压表数值立刻跳动起来。

“他们在改接电路时留下了一个漏洞。”她说，“每次重启系统，会短暂进入初始化模式，大概不到一秒。”

“够用了。”

她从保温杯里倒出一点热水，蒸汽顺着缝隙飘进配电箱。接着，她用星月菩提串的绳结卡住旋钮，慢慢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电箱侧面弹开一个小暗格。

里面躺着一本薄册子，封面空白，纸张泛黄。

顾骁戴上手套，小心取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全是代号和数字。“川贝×3吨”，“当归尾500公斤”，“党参A级装箱”。

沈知意指着其中一行。“这个‘K-Y’不是药材代码。江城药材市场没有这个编号。”

顾骁翻到最后一页，一行手写批注映入眼帘：“每月25日03:00入库，西港通道转运。确保灯塔不动。”

他抬头。“明天就是25号。”

沈知意正要说话，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远处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调整了姿势。

顾骁立刻合上账本，撕下最后两页塞进口袋。沈知意迅速将空册子放回暗格，盖好电箱。

就在这时，屋顶方向一道微弱反光闪过。

顾骁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沈知意的手臂往旁边猛拽。两人刚扑进货架阴影区，头顶铁架“砰”地炸开一团火花。

子弹打穿了横梁。

第二发紧随其后，击中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溅起碎石。

顾骁压低身子，靠在锈蚀的钢柱后，右手已握住了枪。他侧头看向沈知意，发现她手里还攥着那本账本的残页，保温杯盖子开着，热气正缓缓上升。

“你没事吧？”

她摇头。“他们没想杀我们。”

“为什么？”

“第一枪偏了太多，是警告。”她低声说，“第二发更远。他们在逼我们离开，而不是灭口。”

顾骁眯起眼睛扫视上方。屋顶破洞处能看到夜空，但没人露头。狙击手藏得很好，可刚才那一闪的反光说明他在持续观察。

“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跑。”她说，“或者等我们带走东西。”

顾骁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纸页。他已经拿了最关键的信息。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

沈知意立刻把剩下的账本塞回暗格，连同保温杯一起摆回原位。她起身时动作很轻，脚步落在旧橡胶垫上几乎没有声音。

外面风变大了，铁皮屋顶发出吱呀声。远处配电箱残火忽明忽暗，照出货架间交错的影子。

顾骁贴着墙移动，枪口始终朝上。他示意沈知意跟在后面，两人一步步向出口方向退去。

刚走到第三排货架尽头，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断了铁皮。

顾骁猛地抬头，同时将沈知意拉到身侧。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开枪。

对方也没再动。

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知意靠着货架，手悄悄伸进袖口，摸到了一把折叠小刀。她没拿出来，只是用拇指顶开刀刃，准备随时应对突袭。

顾骁慢慢后退一步，脚跟碰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就在这一瞬，屋顶另一端亮起一道红点。

激光瞄准器！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扑向沈知意，两人一同滚进最深处的凹槽。几乎同时，子弹击中他们刚才的位置，火星四溅。

这次枪声更近。

不是狙击步枪，是冲锋枪。

有人从侧翼包抄了。

顾骁翻身半蹲，枪口指向右侧通道。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通风管投下几道斜影。

沈知意靠在他背后，呼吸平稳。她低声说：“他们不怕我们报警，也不怕我们曝光。但他们怕我们记住那个时间。”

“03:00。”

“对。”她顿了顿，“所以他们会一直打，直到我们放弃为止。”

顾骁没回答。他盯着通道尽头，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风穿过铁皮缝隙，发出低沉的呼啸。

像某种密码正在被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