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198

杨博文的声音平和，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江哆愣了愣，下意识地抿起唇，被自己咬出细小齿痕的唇瓣传来微痛，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清澈的注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江哆“我……很好。”

杨博文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目光，他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随意地，将手里一直亮着的手机屏幕按熄，放在了旁边的枕头上。

他朝着依旧靠在门板上的江哆缓缓伸出了手，手掌摊开，指尖对着她的方向，是一个邀请她靠近的姿势。

江哆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大脑理解了这个动作的含义，身体却像被冻住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向前，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摊开的手掌，看着那平稳伸向自己的指尖。

杨博文的手依旧伸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不耐，只有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温和。

杨博文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手又往前递了了一点。

杨博文“过来坐吧，姐姐。”

江哆看着他依旧悬在空中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干涩，将话题生硬地转了方向。

江哆“博文……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博文听到这句话，悬在半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直平稳伸向她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缓缓地垂落下去，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依旧坐在床沿，仰头望着她，只是平和的眼眸里迅速地泛起一层清晰的水光。

他只是看着她，眼眶迅速红了一圈，睫毛被泪意濡湿，目光里满满的委屈。

杨博文的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孩子气的哽咽。

杨博文“……没有事，就不能让你陪陪我吗？”

他停顿，吸了一下鼻子，将涌上喉头的哽咽努力压下，望着她的眼睛，用带着细微哭腔的、几乎哀求的语气，轻轻补上了那个称呼。

杨博文“姐姐……”

杨博文最后那声带着哽咽的轻唤，压垮了江哆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强撑的距离。

看着他悬空后无力垂落的手，看着他蓄满泪水的眼眶，看着他努力抿住却依旧微微颤抖的嘴唇，江哆的大脑嗡地一声。

什么界限，什么不该过多牵扯，此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心里只剩下最本能，最汹涌的念头，他在哭，他在难过，是因为她吗。

江哆几乎是立刻，她踉跄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扑了过去，两步就跨到了床前，仓促地在他面前蹲下，仰起头急切地看向他模糊的泪眼。

江哆“博文，别……别哭……”

她的声音也染上了慌乱的颤音。

房间里没有纸巾，急切之下，江哆想也没想，抬手就用自己柔软的袖口轻轻去擦杨博文脸上滚落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