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
唐泽梅差点被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噎住。
她觉得个铲铲!
她觉得什么!
这算什么?
有谁家的交往是像他们这样的?
没有正式的追求,没有真诚的表白,只有一个混乱又强势到令人窒息的吻,外加一句蛮不讲理、如同给物品打上标签般的“你是我的”。
呵呵。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只能机械地咽下口中寡淡无味的营养餐,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单音节。
“嗯。”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这种场合下反驳他,天知道这个状态异常的赤司征十郎又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还是先糊弄过去再说。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赤司征十郎今天“不惊人死不休”的决心。
就在她以为话题会就此揭过时,身旁的人却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平静口吻,投下了一枚更重磅的炸弹:
“准确来说…”
他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异色的眼眸扫过对面瞪大眼睛的紫原敦,最终落在身边瞬间石化的唐泽梅脸上,语气淡然却清晰无比地宣布。
“是未婚妻,毕业后会结婚。”
“噗——咳咳咳!”
唐泽梅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她内心疯狂呐喊,眼睛因为震惊和呛咳而睁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瞪着身旁那个语出惊人的家伙。
赤司征十郎仿佛完全没看到她快要裂开的表情,甚至还好心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补充说明,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梅已经帮我戴过订婚戒指了。”
他特意晃了晃自己此刻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意指那天——他从未来归来,在她惊魂未定之时,她作为生日礼物送出的、那枚镶嵌着黑曜石的外祖母遗物戒指。
尽管那枚戒指,在之后空教室的“惩罚”中,被他强行塞回她口中,又在那个霸道至极的吻中,沾染了彼此的气息,此刻正被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裹着,藏在口袋深处“保管”。
“……”
提及那个混乱的片段,唐泽梅顿时觉得口腔里仿佛又出现了那枚戒指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被他舌尖肆意撩拨、吻吮到发麻酥痒的记忆……
她的一口气差点又没顺上来,脸颊爆红,咳得更加厉害,几乎要蜷缩起来。
对面的紫原敦咬着吸管,歪着他那颗巨大的脑袋,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单纯的困惑,他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理清了逻辑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拳头砸在摊开的另一只手掌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赤仔今天怪怪的!”
他自动将赤司一系列反常的霸道、吃醋、宣示主权行为都归因于此,仿佛解决了什么世纪难题,脸上瞬间多云转晴,注意力立刻又毫无障碍地重新回到了眼前的食物上(尽管并不美味),并且发出了更加直击灵魂的疑问: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让赤仔请客吃零食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免费零食无限量供应的美好憧憬。
赤司征十郎:“……”
他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掌控全局的笑容似乎难以维持地僵硬了一瞬。
显然,紫原敦的脑回路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唐泽梅:“……”
她咳得惊天动地,恨不得当场两眼一翻晕过去,逃离这个令人社死到极致的地狱现场。
这个笨蛋敦!重点完全错了好吗?!
这顿堪称精神酷刑的“三人聚餐”,最终在唐泽梅的如坐针毡、羞愤欲绝,赤司征十郎的步步紧逼、无声宣示主权。
以及紫原敦“虽然没吃到梦想中的大餐但好像意外获得了长期饭票”的莫名愉悦中,艰难地落下了帷幕。
结账时,赤司征十郎从容地拿出卡递给服务生,目光却若有实质地扫过身边依旧不敢与他对视的唐泽梅,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补充了一句,彻底堵死了某条“非法”零食供应通道:
“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确保只有她能听见,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
“我、陪、你。”
目光则意有所指地、冰冷地掠过旁边正摸着肚子、似乎在琢磨下次要吃什么的紫原敦。
紫原敦眨巴着他那双天真无邪的紫色大眼睛,似乎完全没听懂这其中的警告和潜台词,反而因为捕捉到了“吃什么”这个关键词而高兴起来,用力地点着头:
“好啊!那下次吃烤肉!赤仔请客!”
他已经自动代入了“未婚夫的兄弟等于长期饭票”这个简单粗暴的逻辑。
赤司征十郎:“…………”
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几乎要彻底崩坏,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唐泽梅默默地、绝望地捂住了脸,彻底不想再看这令人窒息的发展。
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