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在暮色里拧成一团墨色的疙瘩,枝桠横斜着戳向灰扑扑的天,像只瘦骨嶙峋的手。林小满攥着褪色的帆布包,指节泛白,鞋底碾过巷口松动的青石板,发出“咯吱”的轻响,惊飞了檐下躲雨的麻雀。
这是她第三次踏进这条名为“槐阴巷”的老街。外婆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几乎嵌进皮肉,反复念叨:“别去槐树下,别捡地上的红绳……”可外婆留下的旧宅钥匙,偏偏就藏在巷尾那棵千年老槐的树洞里。
雨丝细得像针,密密匝匝地扎下来,打湿了林小满的发梢。巷子里静得出奇,两侧的老宅子门窗紧闭,墙皮剥落处露出暗褐色的砖,像一张张缄口的嘴。她走到老槐树下,仰头望去,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沟壑,枝桠上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零碎——褪色的红布条,生锈的铜铃铛,还有几缕缠绕的红绳,在风雨里晃悠,像吊死鬼的舌头。
树洞就在离地三尺的位置,黑洞洞的,像只窥伺的眼。林小满蹲下身,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是钥匙没错。可就在她握住钥匙的瞬间,指尖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一根红绳,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缠得死死的,像是有生命般往她皮肤里钻。
她猛地缩回手,红绳却断了,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断口处竟渗着暗红的血珠。林小满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粗糙的树干,老槐树发出沉闷的“嗡鸣”,像是不满被惊扰。巷子里的风突然变了方向,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她脚边聚,叶片背面竟都印着模糊的人脸,眉眼扭曲,像是在哭。
“谁让你动红绳的……”
一个极细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林小满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悠,枝桠的轮廓竟像无数只伸向她的手。她不敢多留,攥着钥匙转身就跑,帆布包撞在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越下越大,青石板路滑得厉害,她跑过拐角时,瞥见路边的老宅子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那是外婆的旧宅,木门虚掩着,门环上也缠着一根红绳,颜色艳得刺眼。林小满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堂屋里摆着外婆的黑白遗照,相框上蒙着层薄灰,可照片里的外婆,嘴角竟似乎向上挑了挑。
她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目光扫过屋内。八仙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瓷碗,碗里盛着半碟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墙角的蛛网里挂着几只干瘪的蝉蜕,还有一缕红绳,从房梁垂下来,末端悬着个小小的布偶,布偶的脸用红线绣着,眉眼竟和林小满有七分相似。
“你回来了……”
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从里屋传来的。林小满握紧口袋里的钥匙,一步步挪过去。里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外婆的藤椅摆在窗边,椅上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背影佝偻,头发花白——和外婆生前一模一样。
“外婆?”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爬满皱纹,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漆黑的窟窿。她手里攥着一把红绳,绳头系着几颗圆润的珠子,珠子里嵌着小小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无声地哭嚎。
“不是外婆哦……”女人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我是槐树下的魂,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你这个血脉……”
红绳突然从女人手里飞出来,像毒蛇般缠向林小满的脖颈。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墙边的木箱,箱盖弹开,里面竟全是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