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莉莉安娜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现在就要走，而是……做准备。
她不知道怀表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不知道下一次刘宇宁还能不能安抚它，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时间。但她知道，她得做好准备。
万一真的要走了，不能给他留一堆烂摊子。
早上八点，刘宇宁出门去工作室。他今天要跟老陈讨论新歌的编曲，走得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莉莉安娜给他装了两个三明治，又塞了盒牛奶，他才匆匆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莉莉安娜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先从衣柜开始。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分类。带来的那些魔法世界的衣服——那件黑色的巫师袍，那条银灰色的围巾，那几件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内衣——她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
这些是要带走的。
如果她真的要回去，这些是她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至于后来买的那些衣服，那些刘宇宁给她挑的、陪她一起买的、她自己看中的……她看着它们，眼眶有点发酸。
这些，大概要留下了。
叠完衣服，她打开抽屉。
抽屉里有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她这些年的收藏：第一次卖“云裳露”赚的钱换来的银戒指，刘宇宁第一次演出时给她的票根，他们一起去郊外找草药时捡的一片红叶，还有一张照片——去年冬天，他们在工作室门口拍的合影。
照片里，刘宇宁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她记得那天特别冷，哈出的气都是白的，但刘宇宁的手很暖，一直握着她的手。
莉莉安娜看着照片，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这个，也要带走。
收拾完抽屉，她打开床头柜。
最下面压着一个笔记本，是她刚到这个世界时刘宇宁给她用的。那时候她不会中文，刘宇宁就在上面画图，教她认字。笔记本的第一页，还留着他画的那些画：一碗米饭，一双筷子，一盏灯，一张床。
每一幅画旁边，都歪歪扭扭地写着对应的中文。
莉莉安娜翻着笔记本，一页一页，看到最后。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但她记得，那天刘宇宁说，“等你学会了，这本子就没用了。”
她当时想，怎么可能学会呢？那么多字，那么难。
可现在，她已经能用中文流利地跟人交流，能看懂合同，能写产品说明。
都是他教的。
莉莉安娜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袋子里。
这个，也要带走。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莉莉安娜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袋子。不大，装不下多少东西。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真正重要的，能带走的，也就这么一点。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出纸和笔。
该写信了。
如果真的要离开，至少得留一封信给他。告诉他她走了，告诉他不要找她，告诉他……告诉他她爱他。
莉莉安娜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哥哥。”
写完这两个字，她停住了。
后面该写什么？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写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不对。她划掉，重写。
“对不起，哥哥。我还是没能留下来。”
也不对。
她划掉，又重写。
“哥哥，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
写不下去了。
莉莉安娜放下笔，趴在桌子上，肩膀轻轻颤抖。
她不想走。
一点都不想。
她想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每天给他做饭，陪他去工作室，听他的新歌，看他在台上发光。
她想和他一起变老，想看他实现梦想，想……
想嫁给他。
但这个愿望，大概实现不了了。
莉莉安娜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重新拿起笔。
这次，她写得很慢，但很坚定。
“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别找我，也别想我。我只是回到了属于我的地方。”
“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谢谢你收留我，教我中文，帮我创业。谢谢你在最黑暗的时候给我光，在最冷的冬天给我温暖。”
“谢谢你唱的那首歌，谢谢你说我是你的星光。”
“我也想说，你也是我的星光。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你就是。”
“但有些事，不是想留就能留的。就像我不是想走，但不得不走。”
“别难过。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记得你给我取的名字，记得你送我的项链。”
“刘芸——这个名字，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哥哥，你要好好的。要一直唱歌，一直发光。要让更多人听到你的歌，看到你的光。”
“我会在另一个世界，为你加油。”
“再见。”
“你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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