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大皇子白擎手下的暗卫,便有了确切消息——在京城外百里,一座名为“忘尘”的偏僻山寺中,有一位带发修行、法号“慧明”的居士,形貌特征与当年失踪的废太子白晖极为吻合。
消息传回,养心殿内一片肃然。皇帝沉默良久,最终下旨,命大皇子白擎与太子白雪,携福安县主福来来,微服前往“忘尘寺”确认。
马车颠簸在山路上,福来来坐在车内,手心冰凉,心绪复杂难言。那个在皇后口中是“孽种”、在姑妈日记里是秘密核心、可能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会是怎样一个人?他为何出家?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吗?
忘尘寺坐落于深山老林,香火寥落,古朴而清寂。主持是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来意,并不多言,只将他们引至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外。
禅房门扉轻掩,隐约可闻低沉的诵经声。白擎与白雪对视一眼,上前轻轻叩门。
诵经声停下。片刻,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个身着灰色僧袍、身形清瘦、面容憔悴却依稀可见昔日俊朗轮廓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平静,带着一丝勘破世事的淡然,但在看到门外这一行人,尤其是目光触及被白雪稍稍护在身后的福来来时,那平静的眸光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颤抖,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地盯着福来来,那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刻骨的思念,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深沉的痛苦。
“钰……钰儿?”他声音嘶哑,带着梦幻般的呓语,随即又猛地摇头,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却更加复杂,“不……你不是钰儿……你是……你是……”
福来来看着他,看着他与自己眉眼间那几分隐约的相似,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情感,心中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血脉的牵引是如此奇妙,无需任何言语证明。
她上前一步,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却又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男人,鼻子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轻轻地、试探地唤了一声:
“……爹?”
这一声“爹”,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
废太子白晖——或者说慧明居士,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他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福来来,却又不敢,最终只是捂住了自己的脸,压抑了十几年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孩子……我的孩子……”他泣不成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对不起钰娘娘……”
禅房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的悲伤与沉重。
待情绪稍稍平复,白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复杂的白雪和白擎,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血泪交织的往事。
“当年,我身为太子,虽谈不上雄才大略,却也自问勤勉,并无大过。柳氏及其外戚柳家,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我多次在父皇面前弹劾,早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将众人带回了十几年前那个波谲云诡的时期。
“他们构陷我‘巫蛊厌胜’,诅咒父皇,证据……自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赃物’。父皇盛怒之下,不听我辩解,将我废黜……这还不算,他们怕我东山再起,竟在我被幽禁后,派人在我的饮食中下毒!”
福来来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攥住了拳头。
“幸得……幸得一位忠心的老内侍,拼死将我救出,又以一名病死的囚犯李代桃僵,制造了我‘暴毙’的假象。我虽逃得性命,却已心灰意冷,更怕连累他人,便隐姓埋名,辗转来到了这忘尘寺,了此残生。”
他看向福来来,眼中满是愧疚:“我并不知道……并不知道侧妃当时已怀有身孕,更不知道她拼死生下了你,自己却……后来是钰娘娘的哥哥曲峰,冒险将你抱回曲家抚养,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孩子。他……他是为了保住我这点唯一的血脉啊!”
“那姑妈她……”福来来声音颤抖。
白晖痛苦地闭上眼:“钰娘娘……她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她不知从何处得知我可能未死的消息,一直在暗中查探……她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被柳氏那毒妇察觉,最终……是我连累了她……”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一切的源头,不过是权力倾轧下的构陷与灭口。姑妈的惨死,福来来颠沛的身世,皆源于此。
福来来看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满怀愧疚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有对往事的悲痛,有对仇人的愤怒,也有……一丝失而复得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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