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过雁门关的城墙，呼啸声与战鼓混作一团。贺峻霖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如火龙般蜿蜒而来的敌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腰间的剑柄。
“殿下。”林骁低声开口，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敌军来势汹汹，怕是今夜难守。”
贺峻霖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片翻涌的火光：“你带右翼，务必守住东侧缺口。”
林骁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拳应道：“是。”
贺峻霖这才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扫过他。林骁的脸在火把映照下忽明忽暗，眉头微蹙，神色复杂。贺峻霖心头一动，仿佛察觉到什么，却终究没说什么，只轻声道：“去吧。”
林骁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贺云熙从暗处走出，低声道：“殿下……林将军方才，似乎有话未尽。”
贺峻霖垂眸，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良久才道：“我知道。”
城下，战鼓骤然擂响，严浩翔亲自带队冲阵，黑甲如潮水般涌来。箭雨破空而下，血色瞬间染红了雪地。
贺峻霖翻身上马，长枪一挥，厉声道：“迎敌！”
第一波攻势来得迅猛。敌军以盾牌为掩，步步推进，弓箭手居高临下压制城防。贺峻霖亲自带队迎战，一枪挑翻数名敌将，杀得对方节节败退。
可就在此时，右侧防线忽然松动。
“怎么回事？”贺峻霖皱眉。
贺云熙脸色一变：“林将军……撤了防守？”
贺峻霖猛然抬头，望向右侧，只见林骁果然带着人马缓缓后撤，敌军趁机突破防线，直扑城门。
“林骁！”贺峻霖怒喝，声音穿透战场。
林骁抬起头，望向贺峻霖，眼神复杂。
贺峻霖策马疾驰而来，马蹄踏雪飞溅，他在林骁面前勒住缰绳，厉声质问：“你为何擅自撤防？”
林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殿下，末将……身不由己。”
贺峻霖眼神一冷：“你背叛我。”
林骁跪地，声音低哑：“不是背叛，是求生。”
贺峻霖握紧长枪，指节泛白：“你可知你这一退，多少将士要死？”
林骁抬头，眼中满是痛苦：“若我不退，他们便能活？”
贺峻霖怒极反笑：“你这是在逼我亲手斩你！”
林骁低头，不再说话。
敌军趁此机会大举压境，城门告急。贺峻霖咬牙下令：“调兵补防，给我夺回东侧缺口！”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敌军中杀出，直奔城门而来。贺峻霖瞳孔一缩，看清那人面容——严浩翔。
他一身黑甲，寒光凛冽，手中长刀划破风雪，所向披靡。
贺峻霖心中一震，立刻迎上前去，两人大战数十回合，刀枪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严浩翔一边挥刀一边冷笑：“贺峻霖，你还是这么固执。”
贺峻霖咬牙反击：“你才是背叛者。”
严浩翔眼神一闪，语气忽然低沉：“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拿走的，不止是皇位。”贺峻霖怒吼，一枪横扫，逼退严浩翔。
两人对视片刻，严浩翔忽然轻声道：“你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必须斩断的牵挂。”
贺峻霖心头一颤，还未反应，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贺云熙挡住了袭来的敌将，剑锋入肉，鲜血喷溅。她踉跄一步，却依旧挺直脊背，挡在贺峻霖身前。
“殿下快走！”她回头喊道，声音嘶哑。
贺峻霖心口一痛，刚要伸手，却见贺云熙被另一名敌将偷袭，长矛刺穿她的肩膀。
“啊——”她闷哼一声，倒地。
贺峻霖疯了一样冲过去，将她扶起：“撑住！撑住！”
贺云熙嘴角溢血，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进贺峻霖手里：“殿下……此信关乎天下……请务必看完……”
贺峻霖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红：“我带你走！”
贺云熙虚弱一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殿下……保重。”
贺峻霖看着她闭上双眼，手中的信被攥得几乎揉碎。
战场上，林骁忽然拔剑，转身斩杀两名敌将，挡住了追兵。
“林骁！”贺峻霖看向他。
林骁回头，眼神决绝：“殿下快走，臣……不能再护你了。”
贺峻霖怔住。
林骁苦笑：“若非家族被胁，我怎会如此……殿下，原谅我。”
贺峻霖拳头紧握，咬牙切齿：“林骁……你欠我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林骁点头，转身迎敌，长剑挥舞，血染风雪。
贺峻霖抱着贺云熙的遗体，策马突围，身后是燃烧的雁门关，是溃散的将士，是漫天风雪。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沈知寒的密使悄然离开战场，骑马向京城疾驰而去，怀中密信上写着三个字：大局定。
风雪未歇，战鼓未息。
命运的齿轮，已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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