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璟这辈子最失算的一次,就是被自己娇养的小漂亮制裁了。
——
樊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更可怕的是,他做了整整一晚的噩梦。
梦里全是陆臻那双漂亮却冰冷疯狂的眼睛,还有那句带着血腥味的威胁——再敢提一次分手,我就把照片……
他梦见照片被甩在游书朗面前,对方脸上那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梦见照片被拍在樊霄的办公桌上,他哥那双阴沉的眼睛里翻涌的、足以将他撕碎的暴怒。
……
梦见照片在曼谷的圈子里疯传,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嘲笑那个不可一世的樊少爷被人玩……
樊璟“呃!”
樊璟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视线聚焦,噩梦里的那双眼睛,此刻正近在咫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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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就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支着头,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离他不到十公分,眼神专注而幽深,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在审视一个随时会逃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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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璟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好……好吓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但随即,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和处境。
硬碰硬?他现在这残兵败将的样子,估计连陆臻一只手都打不过。那个手机里的照片更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会是陆臻。
他那个娇气、爱哭、稍微冷落一点就会红着眼眶拽他袖子、被他豢养得精细又脆弱的陆臻。
陆臻“醒了?阿璟。”
樊璟没立刻答话,他在快速评估现状。陆臻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存在感极强,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不像拥抱,更像一种无声的圈禁。
示弱。对,先示弱。
这念头几乎是本能地跳出来。在樊家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最懂得审时度势,硬碰硬往往死得最快,适当的低头是为了把脖子从刀口下挪开,争取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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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睫毛颤了颤,原本因为警惕而略微绷紧的身体软了下去,眉心轻轻蹙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樊璟“……臻臻。”
樊璟“臻臻……我疼……全身都疼……”
示弱,是他樊璟用得炉火纯青的本事之一。以前是装,现在……是七分真三分演。
陆臻的眼神果然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里面翻涌的疯狂似乎被一层薄薄的温柔覆盖。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后腰。
陆臻“哪里疼?这儿?”
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陆臻“昨晚是我不好,没控制住。以后……不会让阿璟这么疼了。”
以后?
樊璟心头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揉着,眉头依旧蹙着,像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陆臻的按摩手法意外的还不错,温热掌心揉开僵硬的肌肉,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一些,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被全然掌控的不适感攀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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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阿璟……”
陆臻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不再是昨晚那种令人胆寒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陆臻“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挪近了些。
陆臻“我不要和你分手。”
陆臻“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喜欢我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樊璟的耳廓,带着一种执拗的依恋。
陆臻“我也会一直爱阿璟的……永远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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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璟闭了闭眼,心里冷笑一声。
喜欢?爱?以前他或许还觉得是陆臻天真,现在只觉得是裹着糖衣的砒霜。但他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脆弱和感动,乖巧地点了点头。
樊璟“……嗯。”
他太累了,身心俱疲。跟这个已经彻底黑化、还拿着他致命把柄的小疯子硬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先稳住他,养精蓄锐,等伤好了,恢复了力气……再慢慢算账!
陆臻见他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带着点满足和孩子气,他更加卖力地帮樊璟揉着腰。
·
接下来的几天,陆臻直接向公司请了假,全天候守在公寓里,寸步不离地照顾樊璟。
樊璟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陆臻伺候得无微不至,喂饭、擦身、换药。
樊璟瘫在床上,像个大爷似的被伺候着,心里却翻江倒海。他一边享受着陆臻的服侍,一边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这个“贴身保姆”。
妈的,这家伙什么时候身材变得这么好了?完全不是他印象中那个纤瘦柔弱、需要他保护的小模特了。
……

这家伙……该不会是背着他偷偷健身很久了,就等着这一天吧?终日打雁,今天真他妈被雁啄了眼,他樊璟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陆臻正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右手上有些松散的纱布,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陆臻“阿璟,你喜欢什么样,我学还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分开呢?”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樊璟。
陆臻“这样对我们都不好,对不对?”
樊璟当然知道不好!
但眼下他能怎么办?
再提分手?他毫不怀疑陆臻能立刻用实际行动让他体验什么叫“开花2.0”,他樊璟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在游书朗和樊霄面前!
樊璟“嗯……是不好。”
樊璟含糊地应了一声,避开陆臻过于深情的目光,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小漂亮!心比老子还黑!算你狠!都是老子自己造的孽!平时欺压人欺压惯了,把只兔子逼成了疯狗!
等他养好了伤,恢复了元气,又是一条顶天立地(在床上)的好汉,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个反了天的小东西!
但眼下……忍字头上一把刀,该装孙子的时候还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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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帮他换好药,又去查看他腿上的擦伤。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在樊璟腿部的皮肤上划过,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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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璟眯着眼,看着陆臻小心地托着他的右脚腕,用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涂抹那片淤青。这伤是前几天他心烦意乱飙车时不小心刮蹭的,不严重,但陆臻处理得异常认真。
陆臻“阿璟……”
陆臻“你是不是……在想着,等身体养好了,就把我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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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樊璟脸上,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臻“然后……再好好教训我一顿?”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樊璟立刻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气和算计。

樊璟“我没有……陆臻……你别污蔑我……”
他微微别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尖,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被冤枉了、伤心又隐忍的小可怜。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或者说,最能麻痹人的警惕。破碎感,易碎品,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产,也是他运用得最娴熟的武器之一。
陆臻果然没再逼近。他维持着那个俯视的姿势,静静地看了樊璟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落在樊璟耳朵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陆臻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擦过樊璟的眼角,动作亲昵。
陆臻“阿璟,你这副样子,真是……每次都能骗到我。”
他直起身,不再看樊璟瞬间有些僵硬的表情,转身走向门口。
陆臻“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好好休息。”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樊璟“คนบ้า.”
这他妈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