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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一刚结束，星泽赖在他腿边没动，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旁边同样被游书朗牵着的添添，然后又拽了拽陆臻的裤腿，小声央求。
陆星泽“爸爸，我想和添添哥哥一起去玩，可以吗？”
陆臻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抬眼看向游书朗，对方也正看着他。
游书朗“臻臻，我知道附近商场里有个不错的室内游乐场，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安全性也很好。”
陆臻抿了抿唇。
他其实不太想和游书朗有太多接触了，但看着星泽和添添手拉手、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一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臻“……行吧。”
到了商场游乐场，游书朗付了钱。
陆臻帮星泽脱掉鞋子和外套，看着两个小家伙欢呼着冲进铺满软垫和海洋球的游乐区。
……
两个大人则被隔绝在了外围，坐在那些专门为家长准备的塑料椅子上。陆臻选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
养个孩子真是神奇，他以前哪想过自己会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看着星泽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的纯粹快乐，听着他咯咯的笑声，心里那份因为和游书朗共处一室而产生的烦躁和尴尬，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这小家伙，真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了。
……
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只有远处孩子们嬉闹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游书朗“臻臻，添添……是我收养的孩子。”
陆臻眼皮都没抬，依旧看着游乐场里，语气漫不经心。
陆臻“哦，是么。那你还真是大善人，专门收养孤儿，爱心泛滥。”
游书朗对他的阴阳怪气并没在意。
游书朗“在医院……我和樊霄碰上一个带着孩子轻生的母亲。我们把人救下来了，但那位母亲后来还是没挺过去。”
从游书朗口中听到这样的缘由，陆臻并不觉得意外。他知道游书朗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而且这确实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陆臻“挺好。”
游书朗站起身。
游书朗“我去买点喝的，臻臻。”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两杯热饮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陆臻。是陆臻以前常喝的港式奶茶，少糖。
？
陆臻怔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
陆臻“谢谢。”
两人喝着饮料，气氛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丁点。
说实话，那一巴掌甩出去的时候，陆臻是真以为，以游书朗的骄傲和体面，从此就该彻底消失在他和星星的世界里，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这人像是换了副心肠，脸皮也厚了，手段也多了。他越想越觉得荒谬，忍不住嗤笑一声，侧过头，漂亮的眼睛斜睨着游书朗，带着点玩味。
陆臻“樊霄呢？他知道你带着他儿子，跑来跟前男友和孩子上演一家亲吗。”
他刻意加重了儿子两个字，看到游书朗眉头微蹙，心里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陆臻“那个疯子要是知道了……啧啧，怕是得气疯了吧。”
游书朗“臻臻，我和樊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
陆臻“打住。”
陆臻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冰冷，带着厌倦。
陆臻“游书朗，别跟我解释你们俩那点破事。我不在乎，也懒得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酸涩压下去。
陆臻“是，我没你聪明，没你清醒，我傻，我太天真太单纯了，活该被人耍得团团转。”
陆臻“你想说你和樊霄清清白白，说你们没有感情？”
陆臻“可你还是留在他身边了，不是吗？你对谁都心软，还是说……”
陆臻“……你只是对他心软，对我，你就能狠得下心，丢得干脆。”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游书朗猝不及防，他看着陆臻泛红的眼角，听着他声音里的哽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游书朗“臻臻，不是……”
陆臻颓然地靠回椅背，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情绪。
陆臻“算了，都过去了。我很感谢星星的到来，真的。”
他抬起眼，望向乐园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身影，目光变得异常柔和。
陆臻“没有他…那段日子，我可能……真的就撑不下去了。”
陆臻“也可能是我那时候太年轻，太脆弱了吧。”
……
游书朗“不怪你，臻臻……”
游书朗“怪我…是我……”
陆臻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从星星身上移开，重新投向远方喧闹的人群。
陆臻“我们都得向前看，游书朗。”
陆臻“我不爱你了。”
陆臻说完，便迅速转回了头，他一点也不好受，心口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但他只能这么说，这么做。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尤其是不能再和樊霄那个疯子有任何牵扯。
陆臻“或许……”
陆臻“樊霄才更需要你的陪伴。毕竟，他为了你，好像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不是吗？”
这时，游乐场里的音乐声停了下来，广播里响起清场的提示音。玩得满头大汗的星泽和添添，意犹未尽地跑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的。
陆臻立刻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容，他拿出湿巾，细心地给星泽擦掉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又帮他把外套穿上。
陆臻“星星，跟添添哥哥和游叔叔说再见，我们该回家了。”
星泽乖巧地点头，朝着添添和游书朗挥挥小手。
陆星泽“添添哥哥再见！游叔叔再见！”
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陆臻牵起星泽的手，转身融入商场流动的人群中，一次也没有回头。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年，那个会撒娇会闹脾气、像小太阳一样的陆臻，真的被他弄丢了。
现在这个冷静、疏离、带着一身尖刺也裹着厚厚盔甲的陆臻，是他一手造成的。
……
“游叔叔，我们回家吗？”
游书朗回过神，勉强对添添笑了笑，牵起他的小手。
游书朗“嗯，回家。”
只是他的家，又在哪里呢？
他和樊霄那个充斥着控制、忏悔和扭曲依赖的家，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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