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厅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电视。
陆星泽“爸爸快看！飞机掉下来了！好多好多火！好可怕啊！”
陆臻转过头。
？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摇晃而模糊的画面。浓烟滚滚，烈焰冲天，飞机残骸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XX航空XXX次航班凌晨于XX附近坠毁！伤亡不明！搜救正在进行！】
陆臻盯着那行航班号和时间。
…不会的，不可能！
游书朗一定是早就到了！一定是手机没电了！一定是带着添添在公寓里睡着了！
他扯下围裙扔在地上，按住星星的肩膀。
陆臻“星星你乖乖在家，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的。记住不能给任何人开门！不能碰任何电器！就待在这里看电视！听到没？”
星星被爸爸从未有过的严厉和苍白脸色吓住了，懵懵懂懂地用力点头。
陆臻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连鞋都差点穿错。他一路油门踩到底，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游书朗公寓楼下。
他冲上楼梯，用力拍打那扇熟悉的房门！
陆臻“游书朗！开门！游书朗！！”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陆臻“添添！添添！是陆叔叔！开门！”
他又拍又喊，对门的邻居开门探出头：“你找谁啊？这户好像很久没人住了。”
陆臻“他们今天没人回来吗？”
“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诶。”
陆臻的心沉了下去。
他靠在门上，腿有点软。
不会的，游书朗一定是带添添去别的地方了，也许是酒店，也许……
他又跑下楼，开车回家。一路上，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别乱想，游书朗那么谨慎的人，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他改签了航班，说不定他根本没上那架飞机……
回到家，星星迎上来。
陆星泽“游爸爸和添添来了吗？”
陆臻“可能……可能还在路上吧。星星再等等。”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疯狂地刷新闻。每一条关于那架飞机的消息他都不放过。
“飞机坠毁地点已经确定，搜救工作正在进行中……”
“目前尚未发现生还者……”
“航空公司正在联系遇难者家属……”
陆臻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给航空公司打电话，一遍又一遍，那边永远占线。
他又给游书朗的公司打电话，对方说游总今天请假了，去给儿子过生日。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
星星一开始还兴奋地摆弄着玩具，等着他的游爸爸和添添哥哥。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期待渐渐变成了失落。他抱着膝盖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小脑袋耷拉着，闷闷不乐。
陆星泽“游爸爸和添添……是不是不了？”
陆臻看着儿子快要哭出来的小脸，悲伤和绝望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臻“星星……今天……今天我们不去水族馆了，好不好？”
陆臻“我们……就在家里过生日。游叔叔和添添……他们他们有点急事……来不了了。”
陆星泽“哦……”
星星低低地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他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继续玩他的积木。
陆臻就那么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冰凉的手机。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盯着，祈祷着手机能突然响起。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
夜幕降临。
陆臻点亮了生日蜡烛。
陆臻“星星，许愿吧。”
星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脸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虔诚。他小声地说。
陆星泽“我希望……爸爸每天都开开心心！希望游爸爸也开开心心！希望添添也开开心心！大家都开开心心！”
陆臻强撑了一整天的、摇摇欲坠的堤坝，在儿子这句纯真愿望的冲击下，轰然倒塌了。
泪水模糊了眼前跳跃的烛光，也模糊了儿子小小的身影。
陆星泽“爸爸你怎么啦？爸爸不哭！”
陆臻猛地别过脸，用力抹了一把脸。
陆臻“没……没事……我没事，星星……我没事的……”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把星星放到椅子上，手忙脚乱地切下一块蛋糕塞到儿子手里。
陆臻“星星吃蛋糕……乖……”
他再也无法在儿子面前伪装下去，踉跄着冲进卧室。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发那条消息……不该叫他回来…
陆星泽“爸爸你还好吗？”
陆臻用力吸着气，拼命想压下那灭顶的悲痛。
他不能吓到孩子。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星星小小的身影挤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小盘切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他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爬上床，伸出小手，学着大人安慰他的样子，笨拙地拍着陆臻剧烈起伏的背。
陆星泽“爸爸，不要哭……”
陆星泽“虽然游叔叔和添添没有来……但是有爸爸在，星星还是很开心的！”
他拿起那块蛋糕，努力踮起脚，想递到陆臻嘴边。
陆星泽“爸爸吃蛋糕！吃了甜甜的蛋糕就不难过了！”
看着儿子努力想安慰自己的样子，看着那块小小的、承载着孩子全部善意的蛋糕，陆臻的心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
陆臻连忙跑过去开门。
陆臻“游叔……”
是快递员。
不是他……
是游书朗给星星买的礼物，陆臻甚至没有勇气去触碰那个盒子。
陆星泽“哇！是游爸爸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个最新款的、星星念叨了很久的智能儿童学习平板。下面，还压着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星星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里面滑落出来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大叠画。
每一张画纸都画满了稚嫩却充满童趣的图案。
有手拉手的两个小人，有在草地上奔跑的小狗，有色彩斑斓的房子…最底下的一张，画着四个手拉手的小人，两个高一点，两个矮一点，旁边用拼音和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
我们一家人。
陆星泽“是添添画的！”
星星惊喜地大叫，一张张翻看着，爱不释手。
陆星泽“游爸爸真好！给我买了平板！添添还给我画了这么多画！”
陆臻捂住嘴，堵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
他不想相信。
他拼命说服自己这只是个误会。
可是……
他不得不信了。
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会为星星一句想念就跨越千里赶回来的男人，那个在最后时刻还在絮叨着要他好好吃饭、别太辛苦的男人……连同那个天真烂漫的添添……可能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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