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瑾郁面色如常,甚至在听到谢青珏提起那人时还觉得晦气。
“那也是他活该,自作自受。”
“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谢青珏虽不清楚其中内情,但户部尚书府的公子什么品行,那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一些。
他低眉:“那司公子是打算现在去赴宫宴?”
司瑾郁抬头看了看天,认真思考了会:“月色正好,不如在这里陪国师大人赏月?”
“那大可不必了。”
谢青珏翻身从假山石上下来,两手各拿着一只酒壶。
“还劳烦司公子将它们交给路过的宫女,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笑得温柔善意,将酒壶往司瑾郁手上一交,挥挥手走了。
隐在暗处的甘荀现身,就见司瑾郁转身歪了下头问他,“所以我是被他差遣了一下吗?”
甘荀自觉接过俩酒壶,“那公子还去吗?”
那当然是,“不去。”
宫宴接近尾声,他还去干嘛?捡冷饭冷菜吃吗?
他背着双手,踏着月色,离开了这座幽闭的深宫。
回府的马车在长街上平稳行驶,月色朦胧,一枚暗镖破风飞来,扎在马的前腿上,那马瞬间狂躁起来。
甘荀紧紧拉住缰绳,还没等马平复下来,另外三枚暗镖又接着飞来。
他侧身闪躲,眼神犀利的看着暗镖飞来的方向。
“谁人敢拦国公府的马车?!是想死吗?!!”
暗处的人影动了动,那人一身利落的紧身装束,头戴斗笠,稍稍低头,便遮住整张脸。
手里握着一把黑鞘长剑,头上飘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在整个黑中,显得极为惹眼。
司瑾郁从容不迫的出了马车,被甘荀护在身后。
狂躁的马也在方才被甘荀用匕首划开绳子放跑。
他不见慌张,道:“姑娘这是意欲何为?总不至于劫财劫色吧?”
这一副江湖人的打扮……难不成是谁终于看他不顺眼,想雇凶杀人了?
沈雪剑抬头,目光锋利。
“我适才见你从宫内出来,所以想和你做个交易。”
司瑾郁来了兴趣:“什么交易?”
“我可以为你杀一人,你带我入宫见一人。”
“谁?”
“罗茗烟。”
??
司瑾郁眼神询问甘荀:“谁是罗茗烟?”
甘荀也疑惑了,“属下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人。”
“那不重要!”沈雪剑握剑的手往前抬了抬,“你能进出皇宫,就有办法带我混进去。我只要见她一面。这交易,你做是不做?!”
甘荀眯了眯眼,这姑娘好是嚣张啊!
就是不知道武功如何。
司瑾郁啧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
沈雪剑:“不知。”
很好。
“那看来姑娘也不是本地人啊。”
司瑾郁似笑非笑,“既然如此,这个交易我做,不过见人一面得立刻离开,否则我就要说你是贼人,胁迫于我,到时候恐怕你难逃皇宫禁卫军的刀枪剑戟。”
用一面换一命,不亏。
沈雪剑将往前的手收回,收敛起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势。
又从腰间拿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玉哨,隔空抛给甘荀。
“这是用于你我联络之物,希望你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
——
观澜轩。
司瑾郁手中翻来覆去把玩着那只小巧的玉哨,质地很普通,但上面的梅花纹理雕刻的非同一般。
青黛将晒干的果脯装在瓷罐里,放在他手边。
见他还在神游,便忍不住与一旁的佩兰进行了会眼神交流。
青黛:公子这是拿着玉哨在想谁呢?
佩兰:不知。
青黛:看样子是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了。
佩兰:有吗?
青黛:要不然就是这只玉哨的主人惹到咱们公子了。
佩兰:……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太多了。
不不不,青黛摇摇头,还想眼神交流些什么,却被门外一阵动静扰了思绪。
“公子,我打听出来了。”
“那罗茗烟是今工部侍郎罗昀的千金,先前养在颍州。昨夜宫宴上,圣上亲下令,已经封她为贵人,入住葭合宫。”
甘荀将自己打听到的全说了出来。
罗茗烟此人性格清冷,与人疏离,却是个毋庸置疑的美人。身怀异香,一舞于宫宴之上叫圣上迷了心,哪怕国师明言此情有悖,圣上还是封她为贵人,留在宫中。
司瑾郁两指点了点桌面,目光思索。
连谢青珏的话都不听,可见确实是个美人。
只是昨夜那人为何要见罗茗烟?与她又有何关系?
他笑道:“听闻柔嘉公主及笄在即,咱们得写份拿得出手的礼单带去吧。”
甘荀会意:“公子是想趁这个机会……”
“当然。”司瑾郁手指摩挲着玉哨表面,“礼单上的东西就让青黛和佩兰去准备吧。”
青黛:“是,公子。”
——
国师府。
李显大马金刀的往凉亭石凳上一坐,整个人随性的像在自己家一样。
苏木才将瓜果茶点摆上,下一刻全炫在他的嘴里。
谢青珏没眼看他,只盯着面前的清湖。
李显边吃着,嘴还没个消停:“宫宴之上你走的匆忙,都没瞧见那群老匹夫的样子。看到罗侍郎春风得意,巴不得赶紧回去安排自家女儿进宫,想分一分这圣上的宠爱。”
“可惜啊可惜,像罗小姐那般身怀异香舞姿动人的,上京城中倒没见过第二个。”
谢青珏动了动茶杯,抬眼看着李显,吏部尚书的独子,混了个八品清闲官当。
玄甲卫知事,专管官署考勤、文书校勘,又不用参与缉捕、诏狱、巡查,武职官身却做文差事,既清贵又安全。
平日里闲出病来,惯爱往他这里跑。
对了,还分外聒噪。
谢青珏抿了口茶,接话:“是没见过,但未必会是最后一个。”
罗昀的心思好猜,可他背后之人的心思,就难懂了。
李显放落手中的点心,嘿了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有人会效仿?那估计难。”
毕竟若是简单,也不会到如今只出现这一个。
等桌上瓜果茶点吃的差不多了,李显站起来在凉亭内活动活动伸伸腿脚。
还不吝夸赞:“还是你国师府的吃食好,以后还来。”
谢青珏叹了口气,“那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