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放下筷子,侍女就进来通报北街出事了。
我没动,先问什么事。
她说有人在花家铺子门口闹事,说是咱们卖的药伤了人。
我站起来,顺手抓了件外衣披上。这事儿听着就不对劲,真要出问题,不该是街头闹,该是直接报官。可我还是得去一趟,毕竟现在花家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路上我想起昨天列的名单,陈掌柜、工部那个姓李的小官、书院教习……这些人还没正式接触,但我得动起来了。家族的事不能只靠内部撑着,外面也得有人说话。
到了北街,围了一圈人。几个壮汉堵在药铺门口,中间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天抢地,说孩子吃了我们铺子的退热散,半夜抽搐不止。
我走过去,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眼那孩子,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睡得挺熟。再看那药瓶,是我们铺子的没错,但封口有拆过的痕迹。
我说:“这药你们什么时候买的?”
妇人支吾半天说不清日期。旁边一个汉子抢着答:“前天!”
我点点头,让铺子里的伙计把前两天的账本拿来。翻到记录一看,这家人根本没来买过药。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我说:“既然说是退热散有问题,那麻烦送医署验一验。”
汉子立马急了:“不用验!你们赔钱就行!”
我笑了下:“不验也可以,那就报官吧。”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 exchanged 眼神,转身就想走。我没拦,只让铺子里的人记下他们的样貌,回头找巡防司查。
事情解决了,我也没回府,直接去了城南陈掌柜的药铺。
他见我亲自来,有点意外,连忙迎出来。
我说:“听说你这儿药材地道,想请教点行情。”
他松了口气,带我进后堂坐下。我们聊了半个时辰,从边郡药材缺口说到本地药农收成,越聊越顺。临走时我提了一句:“最近想试一批低价药运去北线,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他眼睛亮了一下,说:“你要做善药局?”
我说不是,就是试试路子,赚不赚钱另说,先把渠道打通。
他答应考虑。
第二天工部那位李大人请我去茶会。地方不大,在城西一个小院里,来的都是些不上不下的小官和地方商贾,平时没人注意他们,但他们手里有实打实的数据和门路。
我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喝茶闲聊,话题乱七八糟。有人说今年雨水多,河道容易堵;有人说书院名额紧,寒门子弟难出头。
我坐下来没说话,听了一会儿。等到有人提到矿道运输成本,我插了句:“北边新开的那条矿道,走货真的比老路快?”
李大人立刻接话,说快是快,但沿途关卡多,文书麻烦。
我说:“要是有人统一办通关文牒呢?只要货品合规,能不能给个通行便利?”
他愣了下:“你打算牵头?”
我点头:“我在想做个联合试运,几家一起出货,风险分摊。你们提供路线和政策支持,我们负责货源和配送。”
旁边一个书院教习突然开口:“学生能不能参与?我想带几个弟子去做实地记录。”
我笑着说:“正缺这样的人。”
一圈人慢慢都热络起来。有人愿意出车马,有人能联系驿站,还有个小商人说他认识边郡的医馆。
散场前,大家交换了联系方式。李大人私下跟我说:“你这法子好,既不让官府背锅,又能让民间出力。”
我说:“我只是不想每次出事都只能被动应对。”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马车里,脑子里还在过今天听到的事。原来边郡的孩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副像样的药材,有些村子连大夫都没有;有些书院学生考了十年都没机会进京复试,不是因为成绩差,是因为没人引荐。
这些事以前我懒得管,觉得太远太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能做的不只是守住花家这一亩三分地。
晚上我坐在院子里,拿出纸笔重新整理名单。陈掌柜、李大人、书院教习……名字一个个加进去,后面还添了几个新冒出来的联系人。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见月亮很亮。
这时侍女跑来说,东阁修好了,明天就能用。
我说知道了。
她问我还去不去厨房拿汤。
我说不去,让她们放着,待会儿自己去端。
她走后,我继续盯着纸上那些名字看。这些人现在还不算多,但已经能搭起一条线了。
正想着,前院传来动静,说是李大人派人送来一份文书,是关于边郡物资通行的新规草案。
我让人收下,放在桌上,夜风把纸页吹得起起伏伏,我伸手压住一角。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我忽然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忘了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