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是被晨光晃醒的，枕边手机还停留在宋川零点发的那句生日快乐。窗外飘着细雪，日历清清楚楚翻在12月19号——周六，要上早自习，他攥着手机愣了两秒，才慢吞吞起身，指尖摩挲着屏幕，耳尖微热，脸上依旧没半分表情。
下楼时宋川正煎着吐司，香气飘满厨房，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却多了道熟悉身影。孟然扎着高马尾，发尾卷着俏皮弧度，空气刘海软乎乎贴额前，盘腿窝沙发翻平板，碎碎念：“卧槽这对太甜！吧唧必须入全套！”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一亮：“江舟醒啦？生日快乐！赶早给你送礼物来啦！”
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声，一道短发身影倚门进来，利落黑发贴耳，眉眼冷得淬霜，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和画筒，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见了人随手塞进口袋，语气没温度：“吵死了。”
是孙月。市重点隔壁职高美术设计专业，指节总沾着洗不净的颜料印，成绩不好，却把兼职画稿的钱全攒着宠孟然，特意赶早来送孟然上学，顺带陪她给江舟庆生。
孟然瞬间蹦起来，疯癫劲儿收得干干净净，乖乖凑过去：“月月你回来啦？快吃早饭，吃完一起去学校！”孙月周身冷意散了大半，抬手揉她高马尾，动作极轻，摸出草莓牛奶递过去：“给你带的，先吃早饭。”
宋川端着吐司出来笑招呼：“孙月来了刚好一起吃，吃完咱们一起返校，今天江舟生日，晚自习给你偷偷补块小蛋糕。”孙月颔首算回应，眼神扫过江舟时冷淡，落在孟然身上却藏着独一份的柔。江舟看着这反差，心里微动，面上依旧清冷立着。
早饭桌格外热闹，孟然咬着吐司凑孙月耳边安利双男主文，孙月耐心听着，顺手把自己的煎蛋夹给她：“慢点吃。”宋川给江舟递热牛奶，打趣：“也就孙月能治住你这疯丫头。”
聊到礼物，孟然兴冲冲翻出精致小木盒递过来：“舟舟给你！我挑超久的！”江舟打开，里面是枚银质小吊坠，小巧扁舟造型，周身镶着细闪，线条干净利落，看着格外合眼。
“我想着你叫江舟就选了舟的样式，特意挑的细巧款，你戴不扎眼！”孟然小声说，全然没察觉吊坠内侧，宋川偷偷让师傅加刻的极小“川”字，浅淡得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宋川前几天悄悄去改的，没告诉任何人。
江舟捏着吊坠指尖微颤，心口暖丝丝的，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把吊坠小心收好。宋川看着他揣进贴身口袋，眼底笑意藏不住，揉了揉孟然头发：“还是你细心。”孙月忽然开口，清冷又笃定：“她跑三家银饰店挑款，熬到上周才拿到，天天跟我念叨怕不合江舟心意。”孟然耳尖爆红，掐她胳膊：“要你多嘴！”
早饭收尾，孙月先拎着画筒告辞，塞给孟然一包奶糖：“晚自习别走神，放学我来接你，早点在门口等我。”孟然使劲点头送她到门口，转身就被宋川催着收拾书包：“快冲，早自习要迟到了，张主任要抓迟到的。”
江舟把银吊坠贴身戴好，外面套着校服领口，半点不露。三人并肩往学校赶，雪沫子飘在肩头，刚到市重点校门口，就撞见几道熟悉身影。
校门口围了个桀骜少年，穿着校服却敞着怀，手里转着外套，正是班里仗义小校霸陆驰，从不欺负自班人，护短得很。他身边站着个清冷少年，戴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习题册，是班里高冷学霸沈亦白，寡言少语爱刷题，唯独对陆驰温柔——没人知道这俩是一对。
不远处两个女生凑着讨论题目，班长林薇抱着作业本，年级第一许知柚跟在旁侧，妥妥双学霸组合，见着宋川三人笑着招手：“宋川！江舟生日快乐呀！刚想给你带早餐呢！”
江舟冷淡颔首，孟然立马凑过去跟林薇叽叽喳喳聊新小说，宋川拍了拍陆驰肩膀：“又敞着怀，张主任来了看你挨骂。”话音刚落，教学楼门口就走来个中年女士，深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凌厉，正是班主任兼年级主任张桂兰，看着凶得很，学生们都怵她。
陆驰赶紧把外套拉好，沈亦白也合上习题册，规规矩矩站好。张桂兰走过来先瞪陆驰一眼：“又不守规矩！天冷不知道穿好？”转头看向江舟，语气瞬间软了几分，递过来一本精装习题集：“今天生日吧？这个给你，压轴题归纳得细，不懂就问宋川，别憋着。”
众人都心照不宣笑了，张主任看着凶，心里最疼学生，谁生日谁缺文具她都记着。江舟接过习题集，低声道了句“谢谢张主任”，张桂兰点点头，又叮嘱：“校服穿厚点，围巾别忘戴，晚自习要是想早点走给我说，别硬撑。”说完才转身进楼，陆驰吐吐舌头：“张主任偏心疼学霸，我生日就挨了顿骂！”沈亦白戳了戳他胳膊，递过温水：“谁让你那天逃课了。”
进了教室，江舟刚坐下，宋川就把温好的水递到桌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领口，轻声问：“吊坠戴着？”江舟点头，耳根微热，依旧没吭声。陆驰和沈亦白坐后桌，陆驰戳戳沈亦白的书：“看见没，宋川对江舟比对卷子还上心。”沈亦白翻着书，嘴角偷偷勾了点弧度，没说话却把陆驰散在桌外的书往里拢了拢。
林薇和许知柚坐斜前方，悄悄回头给江舟塞了两盒小饼干，小声补祝生日快乐。孟然坐江舟旁边，把新入的双男主吧唧偷偷塞给他看，眼里闪着光。江舟捏着饼干盒，看着身边笑意温和的宋川，鼻尖莫名一暖。
上课铃响，张桂兰拿着教案进来，第一节就是她的语文。她讲课条理清晰，陆驰走神被点到名，答不上来也没骂，反倒耐心提示；讲到思乡课文时，还跟大家说“天冷了给家里报平安，别让爸妈担心”。江舟看着讲台上眉眼凌厉却满心关切的张主任，又瞥了眼身旁认真记笔记的宋川，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又悄悄暖了一小块。
下课铃刚响，宋川就揉了揉他的头发，江舟抬眼看他，眉眼依旧清冷，却没躲开，只冷硬着语气说了句：“别揉我头发。”宋川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好，不揉，晚上给你带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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