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楼下的第七天
黑色迈巴赫停在“星野传媒”大厦门口时，我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剧本修改方案。助理小陈拉开车门，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林总，楼下……苏小姐还在。”
我捏着平板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大厦旋转门旁的角落。苏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正不停地朝手心哈气。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冷，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却还是固执地站在那里，像株在寒风里不肯低头的野草。
“她等了多久？”我收回目光，脚下没停，径直朝旋转门走去。
“从早上七点就来了，现在快九点了。”小陈跟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点为难，“这已经是她第七天来等您了，之前我让保安劝过两次，她走了又会回来，还说……还说只要能见到您，等多久都愿意。”
我没说话，走进大厦 lobby 时，迎面走来的行政部经理笑着打招呼：“林总早！”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的苏晚，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这几天苏晚在楼下等我的事，估计已经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倒映出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脸。我想起上周三早上，她也是这样站在楼下，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在游乐园拍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穿着粉色连衣裙，踮着脚靠在我肩上，笑得眉眼弯弯；而我穿着件普通的白 T 恤，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棉花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天她看见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把照片递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林野，你还记得这个吗？你说过要带我去遍所有游乐园的，你说过的……”
我当时只觉得讽刺。当初我攒了三个月工资，想带她去迪士尼过纪念日，她却嫌人多，跟李曼去了国外的奢侈品店扫货，还在朋友圈发了张拎着十几个购物袋的照片，配文“跟对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狂欢”。那时候她怎么没想过，我还在游乐园门口，抱着准备好的花，等了她整整一天。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我收起思绪，率先走了出去。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小陈在身后小声说：“林总，苏小姐刚才跟保安说，她带了您以前爱吃的荠菜馄饨，说想让您趁热吃……”
“让保安把东西收下，然后送她走。”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没什么起伏，“告诉她，以后别再来了，我的公司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小陈应了声“好”，转身离开。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苏晚。保安正跟她说着什么，她不停地摇头，手里紧紧攥着保温桶，像是在争辩。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朝大厦顶层的方向望过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我的办公室窗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视线。我知道她看不见我，可刚才她眼里的那种执着，像根细针一样，轻轻扎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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