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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暗,泠泠月光由落地窗漫入客厅。
伶黛瘫在羊绒毯上,指尖夹着支燃到一半的烟,旁边倒着两瓶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身淌下来,滴溅在她修长白皙的双腿。
脸上的巴掌印还泛着红,唇角那点淡淡的血迹没擦干净,混着未干的泪痕,衬得那张素来张扬娇野的脸,竟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明明是该疼的,可她酒意上涌,只觉得心里的火气比脸上的疼更烈。
伶家那顿晚饭,父亲的训斥她听了二十多年,早就能左耳进右耳出,可当那句戏骂裴轸的话砸过来时,最后一丝理智崩燃,她想都没想就摔了桌。
“我老公轮得着你骂?”
话音未落,脸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力道重得让她踉跄了两步。她不怕痛,也不怕被打,可心底那股委屈和怒意属实难耐,甚至快要将她淹没。
她明明提前让助理转告裴轸,今晚回伶家吃饭,结果那人踪影全无。
三天了,他除了昨晚发来一条“晚点回”的消息,再无音讯,多半又是泡在公司,要么就是忙着跟肖稚宇斗。
伶黛越想越气,酒一杯接一杯地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裴轸那张脸是真的对她胃口,肩宽腰窄,常年健身的身形藏在西装里,勾得她私下里总忍不住幻想,若是真刀真枪地来一场,会不会比她喝过的所有烈酒都上头。
可转念一想,他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满脑子只有工作和算计,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疏离的克制。
伶黛忍不住怀疑,这人心里装的除了工作就是肖稚宇,该不会是个gay吧。不然怎么能对着她这张脸、这身段,两年都无动于衷。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伶黛眯着眼抬头,看见裴轸推门进来,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刚从工作中抽离的疲惫。

裴轸显然没料到会看见这样的场景,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伶黛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上时,眉头瞬间蹙起,沉郁的眸色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裴轸“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莫名的压迫感。
伶黛被他看得不自在,猛地往后缩了缩,想躲开他的视线,手里的烟却没拿稳,掉在地毯上。
裴轸眼疾手快地弯腰拾起,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伶黛“不关你事。”
伶黛别过脸,声音带着酒气的沙哑,眼眶却又红了,连分明是质问的语气也染上明显的委屈。
伶黛“你不是忙得很吗,怎么舍得回来了?”
她的话像带刺的藤蔓,缠过来时带着点刻意的挑衅。
裴轸没接话,只是俯身想去扶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挣脱。
伶黛“别碰我!”
她吼得声嘶力竭,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裴轸手上,他不忍轻颤。
伶黛“裴轸,你拿我当什么?”
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没了平日里的骄纵跋扈,只剩下纯粹的委屈和难过。

裴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麻又涩。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裴轸“我今晚刚收到消息。抱歉,助理转达迟了些。”
裴轸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伶黛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瞪着他,故作傲矜开口。
伶黛“你总有借口。”
伶黛“工作有借口,不回家有借口,不见我也有借口。”
伶黛“裴轸,你他妈是gay吧?”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裴轸先是愣了愣,随即被她这酒后胡言乱语逗得低笑出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不是敷衍的假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莫名宠溺的笑意。
裴轸“醉成这样?”
他伸出手,想去擦伶黛脸上的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偏头躲开。
可这次,他没松手,反而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伶黛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
酒意似乎更浓了,她看着裴轸近在咫尺的脸,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着,还带着刚才未散的笑意。
妈的,哄不过就勾引人。
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来,伶黛抬起手,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随即延至其喉结处,带着几分试探。
随后,她听见自己用带着酒气的、黏腻的声音发问。
伶黛“裴轸,你好无趣。”
伶黛“做起来也无趣吗?”
裴轸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一紧,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摸不清何种情绪。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挑衅又带着期待的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空气里的暧昧因子突然疯长,缠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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