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大雪宫苑守岁暖

大雪节气一到，京城里下了场鹅毛大雪，宫墙屋顶都盖了层厚厚的白，连御花园的腊梅都裹了层雪绒。太后头天就遣人来傅府传话，让小燕子冬至前入宫住两天——说是宫里暖阁烧得足，太医院的人也在，方便照看她这九个多月的身孕，还备了冬至要吃的饺子馅儿，要一起包饺子守岁。

天还没亮，傅府就忙开了。福晋亲自帮小燕子穿了件正红色的织金棉袍，里子衬着三层羊绒，领口袖口缝了圈整张的狐毛，连帽子都是狐皮镶边的，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福娃娃。“再带件驼色的披风，宫里穿堂风大。”福晋把披风叠好放在包袱里，又往她手里塞了个装满银丝炭的暖手炉，“这炉子揣好，别冻着肚子里的宝宝。”

福尔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双绣着“岁岁平安”的厚底棉鞋，蹲下身帮她穿好：“慢点抬脚，鞋底沾了雪滑。”他帮小燕子理了理棉袍的下摆，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着凉吧？昨晚听你起夜两次。”小燕子笑着摇头，手里攥着给太后绣的雪梅帕子——淡粉色的帕面上绣了枝裹雪的腊梅，花瓣上还绣了点细碎的银线，是她花了六天慢慢绣成的。“我身子结实着呢，就是宝宝夜里踢得厉害，许是知道要去宫里住，兴奋得很。”

马车驶进皇宫时，雪还在下。宫道旁的宫灯挂着雪，像串着的白灯笼，太监宫女们正拿着扫帚扫雪，看见小燕子的马车过来，连忙把路中间的雪扫干净。刚到慈宁宫门口，就看见太后穿着件石青色的棉袍，站在廊下张望，身边的宫女撑着伞，雪落在伞上簌簌响。“可算来了！”太后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小燕子的手，又裹了裹她的披风，“冻着没？快进暖阁。”

暖阁里果然暖和，四个大冰鉴都烧着银丝炭，炕上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桌上还温着一壶姜枣茶。小燕子刚坐下，宫女就端来一碗热茶，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胎动都轻了些。“宫里就是暖和，比府里还舒服。”太后笑着说：“特意让他们把你住的西暖阁烧得更旺，炕也铺了两层褥子。”

正说着，皇上也来了，手里拿着个锦盒，里面是个小小的玉如意：“这是朕给宝宝准备的冬至礼，玉质温润，戴着压惊。”他把玉如意递到小燕子手里，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这小家伙沉得很，福尔康可得好好伺候着。”福尔康连忙点头：“臣省得。”

太医院的院判也跟着来了，提着药箱给小燕子诊脉：“傅夫人脉象平稳，胎儿胎位也正，就是身子沉，少走动，多歇着。”他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这是安胎的药膏，晚上睡前抹在腰上，能缓解腰酸。”福晋连忙接过瓷瓶，小心收在包袱里。

午后雪停了，晴儿提着个食盒来西暖阁，里面是刚煮好的冰糖炖梨：“太后让你先吃点垫垫，晚膳包饺子。”她掀开食盒，又拿出个小布包，“这是我给宝宝做的小袜子，用的是最软的绒线，冬天穿暖和。”小燕子接过袜子，看着上面绣的小雪花，眼睛亮闪闪的：“真好看，晴儿你手真巧。”

傍晚时分，御膳房把饺子馅儿和面团送来了——白菜猪肉馅、韭菜鸡蛋馅，还有小燕子爱吃的虾仁馅。太后让人把小炕桌摆在炕上，大家围坐着包饺子。小燕子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个小面团，学着太后的样子捏饺子，虽然捏得歪歪扭扭，像个小元宝，却透着股认真的憨态。“你慢点捏，别累着。”福尔康坐在她身边，帮她擀皮，时不时帮她把露馅的饺子捏严实，“比上次绣帕子还用心。”

永琪和欣荣带着小世子也来了。小世子穿着件白色的棉袍，像个小雪人，看见包饺子就跑过来：“小燕子姨姨，我也要包！”小燕子笑着把小面团递给他，又怕他沾了面粉，特意拿了个小勺子：“用勺子放馅儿，别用手抓。”小世子拿着勺子往面团里塞馅，塞得太多，饺子皮都破了，逗得大家直笑。

欣荣坐在一旁，帮小燕子剥了个橘子：“这橘子是南方送来的蜜橘，甜得很，你多吃点。”萧剑站在一旁，帮福尔康递着擀面杖：“宫里刚传来消息，尚衣局把宝宝的满月服做好了，明天就送过来让你瞧瞧。”

饺子煮好时，宫灯都亮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小燕子咬了一口虾仁馅的，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好吃得眯起眼睛：“比府里的饺子好吃多了！”太后笑着说：“这虾仁是刚从江南运来的，新鲜得很。”

晚上，小燕子住在西暖阁，福尔康就睡在旁边的耳房。睡前，福尔康帮她抹上安胎药膏，又给她掖好被角：“累不累？今天包了二十个饺子呢。”小燕子摇摇头，手里攥着那个小玉如意，小声说：“今天真开心，在宫里包饺子，比在府里热闹多了。”福尔康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等宝宝出生了，我们每年都来宫里包饺子守岁。”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小燕子靠在枕头上，摸着肚子里轻轻的胎动，心里满是踏实——有宫里的暖，有身边人的陪伴，还有即将见面的宝宝，这样的大雪天，比任何锦被都让人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