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露水还未散尽,沈九裹着雪狐裘靠在梧桐树上,指尖漫不经心捻着片枯叶。山风拂过他霜白的发尾,在洛冰河眼里结成细碎的冰晶。
"师尊今日气色倒好。"少年捧来白玉盏,绛紫药汁里映出他温顺垂落的睫毛,"这方子是清虚师叔新开的。"
霜寒剑突然横在颈间,剑穗上缀着的双鱼玉佩晃出残影。沈九咳嗽着直起身,剑锋在洛冰河喉间压出血线:"七绝食魂花炼的魔药,你当本座识不得?"
梧桐叶骤然化作漫天刀刃。洛冰河后仰避开飞旋的叶片,腰间的玄铁剑却发出尖锐嗡鸣。他瞳孔深处浮起血雾,笑道:"师尊既然把天魔种封在弟子气海,难道还怕这点魔气?"
沈九突然按住心口踉跄后退,青石板上绽开点点红梅。洛冰河嗅到空气里浮动的冰昙香,那是灵脉寸断的前兆。他指尖凝出黑雾,却在触碰到沈九的瞬间被反噬,整条手臂覆满霜花。
"你居然把本命剑炼成锁魂钉......"少年魔纹从锁骨蔓延至耳后,"沈清秋,你早就知道我会入魔?"
寒潭突然卷起漩涡。沈九跌进刺骨的水中,墨色衣袍绽放如诡艳的优昙。洛冰河跟着跃下,在翻涌的灵力乱流里抓住那截细瘦手腕。无数记忆碎片穿透识海,他看见三百年前的血月下,有人用同样的姿势握着长剑贯穿自己心脏。
"原来......是你。"
血色剑光冲破水面时,清静峰千年不化的积雪突然开始消融。沈九看着穿透胸口的断刃,忽然低笑出声。冰河掌心的魔焰正巧落在他苍白的唇上,倒像是红烛映着合卺酒。
"你拿冰魄锁住我的魂魄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少年魔尊扣住他的后颈,齿间沾着血色,"师尊当年斩我魔骨剔我灵根,怎么现在不躲?"
漫天风雪化作血色蒲公英,在碰到沈九眉心的瞬间突然静止。他握着深入心口的剑往自己体内又送了三寸,冰河听见冰雪消融的声响——这人竟用最后灵力解了天魔种的封印。
"杀我两次的孽徒......"沈九咳着血笑弯了腰,指尖抚过少年眉心的魔纹,"还不明白么?你修的从来不是天魔道......"
惊雷劈开云层时,洛冰河看见满地霜花都泛着金芒。那些禁锢他三百年的封印竟是一道龙魂,而此刻正随着沈九散落的魂魄渗入地脉。七绝食魂花突然在雪地上疯长,缠住他手腕的藤蔓开出三十六瓣血昙。
记忆如破闸的洪水涌来。三百年前的天魔宫祭坛上,黑袍魔修将长剑刺穿仙尊心口,却在对方消散时嚎啕大哭。魔尊冰河与仙尊沈清秋,本就是渡劫失败的阴阳双镜。
"......原来你每次轮回都要被我杀死,是天道给镜灵的惩罚?"洛冰河抱着逐渐透明的人,掌心黑雾徒劳地想要凝住四散的星尘,"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先找到我?凭什么要替我承这破镜之劫?"
沈九的虚影抚过少年眼尾的血泪,在完全消散前化作冰河腕间一道金纹。满地食魂花瞬息枯萎,魔界的传讯灵蝶却在此刻降临。洛冰河捏碎血色信笺时,苍穹山七十二峰同时响起警钟。
"既然天道不许破镜重圆......"少年魔尊足尖轻点,踏着漫天冰晶跃上云端,身后十万魔兵列阵如黑潮,"本座就碎了这三千世界。"
寒潭突然卷起漩涡,将最后一点冰昙香吞噬殆尽。而千里之外的清虚峰上,青铜古镜裂开第三道纹路。
清虚峰顶的青铜镜裂到第九道纹路时,洛冰河正捏碎第十个仙门掌门的金丹。魔气凝成的黑蛟缠住他右臂,吞噬着战场飘散的残魂,鳞片间漏出的星点金光却灼得他腕间发烫。
那是沈九消散前留的金纹在发烫。
"魔头!你把沈仙尊的尸骨藏哪去了!"清虚长老的拂尘扫过满地冰晶,突然僵在半空。那些折射着血光的碎冰里,竟都凝着沈九残损的容颜。
洛冰河踩着尸山轻笑,指尖勾出一缕冰河倒影。浊浪翻涌的血池里突然浮起千万面水镜,照得战场亮如白昼。各派修士惊恐地发现,每面镜中都映着自家门派禁地的画面——灵泉枯竭,镇派法器布满裂纹,供奉的祖师画像渗出黑血。
"本座不过替天行道。"少年魔尊随手拧断偷袭者的脖颈,鲜血溅上玄铁剑时,剑身上的冰裂纹突然发出龙吟,"毕竟你们用锁魂阵困了他三百年,不是么?"
战场突然刮起混着雪片的飓风。洛冰河瞳孔猛缩,飞身抓住一片划过脸颊的冰晶。菱形的霜花里,沈九正倚在清静峰的梅树下煮酒,这是他三百年前刚拜师时的场景。
"幻象阵?"魔尊怒极反笑,剑锋扫过之处冰川骤起。冰棱刺穿十几个阵法师的瞬间,他听到沈九的声音混在风雪里:"冰河,你腕上缠的可是捆仙索?"
血色战场突然褪成水墨画卷。洛冰河踉跄着扶住心口,发现手中玄铁剑竟变作刻着辟邪符的桃木剑。十五岁的自己跪在戒律堂,背后鞭伤叠着鞭伤,而沈九正将染血的荆棘条浸入药酒。
"又是幻境......"他催动魔气却遭反噬,这才发现气海里锁着五道冰魄封印。跪着的少年突然抬头,眼尾朱砂痣像未干的血:"师尊可知每次受刑,弟子都怕您沾到荆条上的魔血?"
幻境轰然破碎。真实的战场上,洛冰河握着穿透沈九虚影的剑,看着魔军如割麦般倒下。那些尸体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裹着金光的冰晶——正是沈九魂魄消散时的模样。
"仙门鼠辈也配用他的残魂布阵?"魔尊额间魔纹灼成赤金色,正要催动天魔种,腕间金纹突然化作藤蔓缠住脖颈。沈九半透明的灵体从剑身渗出,冰凉的指尖按在他唇上:"你每杀一人,我便消散一分,可看够了?"
血池渊底的阵法亮起时,苍穹山脉正在崩解。洛冰河抓着不断溃散的灵体跃入深渊,七绝食魂花的根系突然刺穿两人手腕。他望着沈九愈发透明的身影,突然记起上次仙魔大战时,这人也曾用同样的共生咒替他挡过诛魔雷。
"破镜之劫需用补天石,而你就是最后那块碎石。"沈九的虚影抚过少年眉间,深渊里浮起三百六十面青铜镜,"当年我斩你魔骨,是为把补天石的灵脉种进你气海。"
镜中闪过轮回光影。洛冰河看见第一世自己堕魔时,沈九挖出心头血补了南天裂痕;第二世自己屠尽仙门,这人在东海之渊替他承了八十一道雷刑;而此刻纠缠的魔气与冰魄,竟是从天地初开时就相生相克的阴阳灵气。
"所以每次轮回重逢,都是为了......"少年魔尊突然捏碎本命剑,天魔种在掌心开出血色优昙。沈九残魂化作的金粉被他生生按进气海,七绝食魂花瞬间开遍三界。
深渊底部传来龙吟。洛冰河抱着彻底消散的灵体坠入岩浆时,看见自己的魔骨正泛着补天石的青光。他笑着吻上再也触不到的人,任由烈焰吞没相缠的发丝。
"这次换我来做碎掉的镜子。"
天地剧震的刹那,战场上的修士们惊见血月变成太极双鱼。阴阳二气流转间,崩塌的仙山魔域重新归位,而七绝食魂花的花瓣上,隐约映着师徒二人对弈的残影。
清虚峰顶的青铜镜突然复原如新,只是镜中时而飘雪,时而落红。
洛冰河在焚天烈焰中阖眼的刹那,听见三十六重天外传来玉磬清音。灼穿魂魄的痛楚忽而化作清露,他睁眼看见漫天鹅毛大雪,而自己正跪在清静峰山门前。
青玉阶上的积雪深三尺,分明是他十七岁被罚跪那夜。
"此番私自下山,可知错?"沈九的声音自廊下传来,比记忆里多了几分颤抖。洛冰河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突然捂住朱砂痣发烫的眉间——气海里浮着块青色碎石,正是补天石的模样。
竹叶扫过鼻尖的刹那,他瞬移至沈九身后。师尊单薄的脊背透着药香,后颈处未愈的齿痕与前世如出一辙。少年魔尊掌心魔气翻涌,却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化作星河。
"这次又要怎么杀我?"沈九忽然转身,松垮的衣襟里露出缠满缚灵纱的心口,"剖丹还是剜心?你轮回七世应当驾轻就熟了。"
洛冰河喉咙里涌上腥甜。他看到沈九腕间系着截红绳,正是三百年前自己从月老祠求来的姻缘线。而此刻月老祠的方向雷云密布,血色天劫正在成形。
"天道说补天石合该碎七次。"沈九擦着嘴角溢出的血,将青铜镜残片按进他眉心,"不过这次为师想试试,把碎掉的镜子熔成新月亮。"
琉璃盏里的烛火爆出灯花时,各派掌门正盯着命魂灯发怔。本该熄灭的沈九魂火突然大炽,而魔界圣殿前的七绝食魂花一夜间全部凋零。守灯童子惊恐地看见,灯芯里缠着金红双色的情丝。
洛冰河握着沈九冰凉的手跃下堕仙台时,天地棋盘的星子正簌簌坠落。他颈间系着块滚烫的补天石,石中嵌着两片交融的魂魄。
"这次不躲天罚了?"沈九散开的发梢缠住少年手指,在罡风中绽开血色优昙,"毕竟当年是你亲口说的,死也要拉我共赴鸿蒙。"
三万道紫霄神雷劈落的瞬间,洛冰河笑着捏碎补天石。
混沌初开的清气裹住相拥的身影,在雷光中凝成崭新的青铜镜。
镜面映出漫天星子重组命盘,而镜框缠绕的金红丝线,分明是两缕纠葛千年的情魄。
洛冰河踏碎云海时,腕间金纹突然灼痛。他低头看见沈九最后留下的印记正在渗血,在虚空中凝成三十六道血色符咒。魔界大军阵前的食魂花残骸突然腾空而起,与符咒交织成巨大的归墟之门。
"尊上!这是......"右护法惊骇地后退,他脚下的大地正在魔气侵蚀下化作流沙。
少年魔尊伸手接住飘落的血昙,花瓣在他掌心化作星图:"三百年前沈清秋斩断的天道,原来留了后手。"他指尖划过腕间金纹,应龙残识突然发出清越龙吟,震得十万魔兵齐齐跪倒。
归墟之门内涌出混沌之气,将最近的魔族士兵卷成白骨。洛冰河却逆着气流向前,玄铁剑在手中凝成冰晶长枪。当枪尖刺入门扉的刹那,他看见三千世界重叠的景象——每个时空的自己都在与不同形态的沈九对峙。
"原来不是惩罚......"少年突然轻笑出声,眼尾魔纹如燃烧的彼岸花,"是让我们在无数轮回里,找到破镜的钥匙。"
关键场景:镜中世界
洛冰河穿越归墟之门时,应龙残识突然包裹住他的神魂。再睁眼时已身处水墨画境,远处青山倒悬在镜面般的湖水上,而湖心亭中正坐着抚琴的沈九。
"第三千次轮回,你终于看懂了。"琴音戛然而止,沈九抬眸时眉心朱砂痣红得刺眼,"天道设下的镜牢,需得阴阳双镜同时自毁才能打破。"
洛冰河的玄铁剑突然化作冰晶消散,他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所以每次轮回你都要假装杀我,实则是将应龙之力渡入我体内?"
"应龙主生,天魔主死。"沈九的广袖拂过琴弦,震起万千冰蝶,"三百年前我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将龙魂封入你气海......"
镜面突然剧烈震荡,无数记忆碎片穿透洛冰河的神识。他看见第一世自己作为魔尊血洗修真界,沈九以仙尊之身启动禁术同归于尽;第二世自己转生为凡俗书生,沈九化作国师暗中护佑却遭天谴;直到第三千世,沈九终于找到将应龙之力分次渡入的方法。
"最后一缕龙魂在你唤醒天魔种时已经觉醒。"沈九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辉涌入洛冰河眉心,"现在,用你的天魔焰烧穿这镜牢......"
转折点:双镜同焚
洛冰河握紧骤然重生的玄铁剑,剑身此刻缠绕着应龙虚影。当他将天魔焰注入剑锋时,整个镜中世界开始崩塌。沈九残留的虚影突然贴近,冰凉的唇印上他眼角的魔纹。
"这次换我等你......"话音未落,星辉已彻底消散。
现实世界的苍穹山巅,青铜古镜轰然炸裂。清虚子看着漫天飞舞的镜片中浮现的龙魂,突然老泪纵横:"师弟他......竟真的做到了!"
洛冰河自归墟之门踏出时,十万魔兵已化作石像。他腕间金纹与眉心魔纹同时亮起,应龙长啸与天魔嘶吼震碎九重云霄。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魔气时,所有人看见少年魔尊的眼中,同时流转着金芒与血光。
"去把沈清秋的魂魄碎片找齐。"他对着虚空下令,掌心浮现的星图正在指引方向,"本座要重建这三千世界,用双镜之力......"
应龙残识突然化作少年形态,与洛冰河并肩而立:"然后,等那个总爱穿白袍的家伙回来骂我们胡闹。"
天边传来清越龙吟,第一片沈九的魂魄碎片正乘着冰蝶归来。
洛冰河踩着虚空裂痕踏出归墟时,身后的十万魔兵已经化作三十六天罡列阵。青铜镜碎屑如星雨坠落,每一片都映着他左眼金芒右眼血焰的异相。玄铁剑鞘上的霜花纹路活了过来,化作应龙虚影缠绕剑身,而剑尖垂落的却不是血,是裹着冰晶的晨露。
"尊上......"左护法捧着沈九碎裂的命牌跪地颤抖,却见少年魔尊抬手摄来碎片。那些玉石残渣在他掌心凝成青鸟,突然振翅冲向正在重组的苍穹山脉。
十万大军突然齐声跪拜。他们看见主君赤足踏过的焦土生出冰蓝曼陀罗,天边翻涌的劫云裂开一线霞光,而崩塌的轮回台正在被金色根须重新缝合——那分明是沈九三百年前种在天魔宫的七绝食魂花根系。
"本座要闭关三日。"洛冰河弹指震碎左护法试图遮掩的乾坤袋,里面滚出的星盘正与他气海共鸣,"把各派藏着的青铜镜残片都熔了,炼成三十六盏长明灯。"
天魔宫地脉深处传来龙吟。当最后一盏青铜灯悬浮在冰棺上方时,洛冰河看见棺中沈九的幻影正在对弈。那人执白子的手突然顿住,棋子落地化作血色蒲公英,穿过三百年光阴落在他掌心。
子时三刻的血池突然结冰。洛冰河剖开手腕将魔血注入冰层,应龙纹自心口蔓至脊背。当第七滴血融进冰棺时,七绝食魂花的根须突然缠住他脚踝,花苞在月华下绽出沈九残魂特有的冰昙香。
"你就笃定我会来?"虚空中传来清泠嗓音,沈九半透明的灵体正坐在冰棺边沿晃着腿。他发尾系着的青铜镜碎片叮咚作响,正是洛冰河遍寻不得的最后一块补天石。
少年魔尊并指斩断缠着脚踝的花藤,伤口渗出的金红血液却滋养得冰棺莹润透亮:"师尊当年用缚仙索将我吊在思过崖时,可没教过口是心非这套。"
青铜镜碎片突然拼合成完整的阴阳鱼。沈九的灵体被吸入镜面的瞬间,洛冰河跟着跃入混沌。十万年的记忆洪流冲刷着神识,他终于看清天地初开时的真相——哪有什么补天石,那青玉色的碎石分明是镜灵被天道剥离的情魄。
焚天业火突然变成鹅毛大雪。洛冰河再睁眼时,竟回到了被沈九捡回清静峰那日。十二岁的自己瑟缩在雪地里,而青年仙尊撑着伞俯身,伞沿垂落的冰晶在他掌心凝成糖人。
"你要当仙门弟子,还是做市井乞儿?"沈九的伞面突然翻转,落雪化作漫天星子。年幼的洛冰河看见每个星光里都映着轮回影像,最亮的那颗分明是三百年前天魔宫血夜里,自己握着沈九的手捅穿对方心脏的画面。
"我要师尊活着。"
稚嫩童声惊碎幻境。洛冰河突然握住沈九执伞的手,成年魔尊的神识与孩童身躯重合:"当年你在轮回台刻下的《破镜诀》,最后三句是不是故意写错?」
冰伞骤然化作利刃。沈九眼底闪过的愕然证实了猜测,洛冰河趁机咬破舌尖,将带着天魔种精血的心头吻印在对方唇上。十万青铜镜同时震鸣,被篡改的天道法则开始重组。
三日后各派修士集结天魔宫,却见瘴气散尽的魔界开满冰蓝优昙。洛冰河白衣墨发端坐云台,怀中抱着面色红润的沈九。两人的青丝被七绝食魂花根系缠成同心结,而补天石炼化的青铜镜正在云海投下太极图。
"这不可能......"清虚子手中罗盘疯狂转动,苍穹山脉的灵脉此刻竟与魔界地脉完美融合。
沈九突然睁眼,指尖冰昙瞬间开遍三界。他抚过洛冰河眉间新生的朱砂痣,那下面跳动着两人的同心契:"为师教过你,破镜难圆就熔了铸新镜。"
十万魔兵在霞光中褪去鳞甲。当最后一道雷劫劈在相拥的身影上时,修士们惊恐地发现,那竟是滋养万物的春雨惊雷。七绝食魂花在此刻全部凋零,结出的青铜镜果实在枝头绽开,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轮回的圆满终局。
洛冰河将下巴抵在沈九肩头,望着云海中游弋的金龙赤凤轻笑:"师尊这次打算怎么罚我?"
"罚你......"
沈九突然咬住他喉结,在补天石重铸的天地法则里落下烙印。
"与本尊共享这千秋万载的艳阳天。"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