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梦阁建成,何晓慧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她的身体在君酒的调理下,已经大好,面色红润,神采飞扬。
她走到君酒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君姐姐,大恩不言谢。”
君酒扶起她,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回家好好准备当你的新娘子,别忘了给我们发请柬。”
何晓慧重重地点头,眼圈泛红,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由她亲手设计,拔地而起的府邸,转身下了山。
没过多久,天机山庄的婚帖就送到了神梦阁。
玄夜拿着烫金的请帖,看了一眼君酒。
“要去?”
“当然要去。”君酒把请帖拿过来,“晓慧的婚礼,我们怎么能不到场。”
“正好,也带两个儿子出去见见世面。”
她看向一旁正在监督“工人们”日常操练的李相夷和应渊。
“你们两个,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去天机山庄喝喜酒。”
应渊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
李相夷却是心里一动。
天机山庄……喝喜酒。
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
那个吵吵闹闹的小少爷方多病。
这一世在自己娘亲的干预下,单孤刀绝对没有可趁之机,那么方多病还会出生吗?
但随后,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方多病是何晓慧的孩子,不管有没有单孤刀,他都会是天机山庄的少爷。
还有笛飞声......
李相夷一顿,对了,笛飞声!
他怎么把这个最大的对头给忘了?
不对,现在还不是对头。
李相夷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时间线。
他现在是小孩子,按照这个时间点推算,此时的笛飞声还没有建立金鸳盟,也没有从笛家堡逃出来?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李相夷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我现在去把笛飞声给救出来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把老笛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那笛飞声是不是就不会再创立金鸳盟了?
没有了金鸳盟,江湖上是不是就少了一个搅风搅雨的门派?
没有了金鸳盟,角丽谯是不是也没了依仗?
江湖或许会少些争端?
李相夷越想,眼睛越亮。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他这是在拯救武林!
他这是在普度众生!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这是在救未来的死对头于水火之中!
以后笛飞声见了他,应该纳头便拜,感激涕零
想到笛飞声那个高傲的家伙,对着自己一脸感激地说“多谢李门主救命之恩”,李相夷就觉得浑身舒坦。
这个计划,可行!
太可行了!
他当即拍板,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小目标。
这个计划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几天,越想越觉得完美。
他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喝茶的君酒和玄夜。
应渊不在,他被君酒派去后山,给那群“任劳任怨”的江湖高手们讲解基础剑法了。
美其名曰,不能让他们荒废了武功。
李相夷清了清嗓子,走到玄夜面前。
“爹。”
玄夜眼皮都没抬,端着茶杯,嗯了一声。
“我……我知道一个天赋不错的少年,我想把他带回神梦阁。”
李相夷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玄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他。
“天赋不错?”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有多不错?比你如何?”
比他?那肯定是不如的。
不是他吹,老笛肯定打不过自己啊!
于是他挺了挺小胸膛,很是自信地说。
“不如我。”
玄夜“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品茶。
“那怎么能叫天赋不错?”
李相夷:“……”
他噎住了。
这话怎么接?
合着在他爹眼里,自己就只是个天赋的平均水平线?
他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毕竟之前他撒谎说前世武功不济。
不怪他爹眼光差。
旁边的君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茶杯,把儿子拉到自己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你爹是和你开玩笑呢。”
“你说的那个小孩,叫什么名字?”
还是娘亲好。
李相夷心里感动,老老实实地回答。
“笛飞声。”
君酒听到这个名字,手指顿了一下。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李相夷。
“笛飞声……听着有点耳熟。”
她偏着头想了想,然后问:“他前世,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相夷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关系?
对手,死敌,偶尔联手,
这关系可太复杂了。
他含糊其辞。
“……算是知己吧。”
“知己?”
君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儿砸,你想去救人,娘不拦着你。”
“不过,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你觉得,他会愿意吗?”
李相夷嘴角抽了抽。
且不说笛飞声那个犟种会不会愿意的问题。
但你情我愿?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他娘,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的亲爹。
娘啊,您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张三那群人当初是怎么留下来的?
他娘还真是将“双标”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