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的时候,阮清禾的画室窗外爬满了青藤。江叙白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屏幕上的代码停在半页,目光却落在她握着画笔的手上。
“这里的光影不对。”他忽然开口,起身走到画架旁。阮清禾刚想反驳,就见他指尖轻轻点在画纸右下角,“你看,阳光从左边来,影子应该再偏一点。”
他的指腹带着键盘的温度,擦过她未干的颜料,在纸上留下个浅淡的印子。阮清禾愣了愣,他已经缩回手,耳尖悄悄泛了红:“我、我乱讲的,你画得很好。”
她忽然笑了,蘸了点金色颜料,在他刚才碰过的地方补了颗小小的星星。“这样就对了。”她说,“是你带来的光。”
江叙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时,看见她画纸上的自己,嘴角噙着的笑意比平时深了半分——那是刚才他望着她时,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后来他们常一起在画室待一下午。他写代码,她画画,偶尔抬头撞上视线,便会像偷喝了蜜似的,各自红着脸转回去。阮清禾画累了,就趴在桌上看他敲键盘,指尖跳跃的样子像在跳一支轻快的舞;江叙白写烦了,就凑过去看她调色,看那些斑斓的色彩在她手里变得温柔,像她的名字一样,带着草木的清润。
有次系里办画展,阮清禾犹豫了很久,还是把那幅画着江叙白喂鸽子的画送了展。开展那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江叙白却拉着她走到画前,轻声说:“你看,大家都在夸画里的人好看。”
阮清禾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原来最好的画,从不是技巧有多精巧,而是画里藏着的心意,连旁人都能看懂。
那天傍晚,江叙白牵着她的手走在林荫道上,晚风吹起她的发梢,也吹起他藏在心里的话:“阮清禾,以后你的画里,能不能永远都有我?”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夕阳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她画过无数次的模样。“不止画里。”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的日子里,也想有你。”
风里飘来栀子花的香,混着少年少女的心跳声,甜得像刚调出来的奶油色颜料,温柔了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