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红成这个样子,都有些发白了,快快,靠近点,怎么被烫的地方那么多,不疼吗……”
沈小青看着她坐在塌边,一言不发的样子,自己下手轻重都不知道,无论什么力度,她都是一个样子。
她都快担心的哭了,反观当事人好像事不关己一样,望着空中的某一处发呆。
“也不知道涂上烫伤膏能不能好些,就怕在脸上留疤,那么大一片,以后还怎么见人……”
叶峥抱着剑在一旁站着,看到她那张脸的伤势愈发严重,刚开始被烫到还没什么症状,时间越久,痕迹越明显。
“那个小贱人,笨手笨脚的,好好的一张脸被毁成了这样,小青,要不然把师父找来,毕竟是姑娘家,脸上落疤影响太大。
这样吧,我把师父找过来……”
叶峥说着就要去找烛之龙,身后的声音及时叫住了他。
“不用了,水溅过来的时候,我拿袖子挡住了,现在看着吓人,涂上药过一会儿就好了。”
纪玉离回过神来,看着沈小青小心翼翼的样子,扯出一抹笑容,语气装作欢快,“没事啦,我脸皮厚,把药涂上,你再给我开点药喝,过段时间养养就好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除了她和谢淮安的关系莫名其妙,她和其他人相处的都不错,沈小青与她的职业一样,医者仁心,善良的姑娘总是容易落泪。
“诺,这不是都涂好了吗,剩下的药膏给我,我自己按时涂就会没事的。”
沈小青的眼睫湿润,抿了抿唇,对她点点头,明明自己才是大夫,却反过来被安慰。
纪玉离想起来了什么,“今晚的刺杀行动,由我来主手,你守在暗处,以防有不测。”
叶峥微微瞪大眼睛,皱紧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犹豫半晌才开口,“你……你?淮安让你动手的,可你不是不会武吗……”
纪玉离弯了弯眉眼,话说的含糊不清,“会点三脚猫功夫,我在明处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在暗处刺杀,以防他有帮手。”
记得在原剧中,刘子言在和叶峥对抗的时候,是青衣救了他,才没能让他一击毙命。
刘子言的身手莫测,如果能在这次行动中,直接绞杀成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幺蛾子。
而且杀刘子言,也是言凤山的意思。
他要让她亲自动手。
但在言凤山的印象里,她的身手是不如刘子言的。
“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刘子言可是虎贲第一杀手,你来做引子,会容易出现不测,淮安也不会答应的。“
纪玉离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目光停留在眼前,淡淡一笑,“不用他答应,我自会出手,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伤不到我。”
叶峥见她如此笃定,脸上出现了犹疑的神色,有些难为情,“要不然还是问问淮安的意思,复仇虽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纪玉离摇了摇头,面不改色的扯出一个谎,“当年刘子言亲手杀了我的家人,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肯解气,放心,我会自保的。”
叶峥还是左右为难,“那你只管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旦打起来你就跑,剩下的事交给我。”
纪玉离违心的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在原剧中,此时的废帝还在颠沛流离,躲在暗处,亲眼看到了厮杀的过程,谢淮安凭借这个彻底征服了废帝的心理,对他的以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但阴差阳错,经过软禁断食和杀掉真张默一事,就让废帝的心理产生了影响。
这也不算太意外,小事件千变万化,关键节点万变不离其宗。
至少现在的废帝彻底成为谢淮安身边的书童,其他都不重要。
纪玉离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被烫伤的地方红肿,边缘有些泛白,随即别过目光,好像也不是多在意。
言凤山已经对她起疑了,她必须执行他的命令,来换取他的信任,否则接下来的计划她施展不开身手,反而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王朴也是个定时炸弹。
她身处狼窝,最容易得手,也最容易被吃。
擒贼先擒王,她得沉得住气。
其实以她现在和谢淮安微妙的关系,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为了曾经死去的刘知。
或许是最深处的恻隐之心。
或许是追了他百十遍,早已化成的执念。
纪玉离离开了医馆,外面的天色已晚,她突然不想回到谢淮安那里,望着熙熙攘攘的长安街道,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恍惚间,看到身穿布衣的少年在人海中游走,他目露柔光,望着身边的人,嘴角挂着真切的笑。
她收回目光,翻转了一下手背,后面铺满了一大片伤口。
哎……
该准备动手了。
她的袖间滑出一把匕首,形色匆匆的走过人群,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