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出来时,夕阳把玉兰树的影子叠在青砖路上,苏晚手里攥着陆屿捡的那片花瓣,软乎乎的像团小云朵。走到宿舍楼下,陆屿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纸袋子,递过来时指尖还带着点热意:“早上路过杂货店,看见这个竹制茶则,想着你泡薄荷茶能用,就买了。”
苏晚接过来,袋子里躺着个浅棕色的小竹器,边缘磨得光滑,内侧还刻着朵小小的山桃花,和她青瓷瓶里的花正好对上。“你怎么知道我缺个茶则?”她捏着竹边笑,指尖蹭到细密的竹纹,暖得像晒过太阳。陆屿挠挠耳尖,眼神往旁边飘了飘:“上次看你用勺子舀薄荷干,总洒出来,就记着了。”
次日清晨,苏晚特意用新茶则舀了薄荷干,泡在瓷杯里,加了勺陆屿给的蜂蜜。刚抿了口,就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探头一看,陆屿正站在玉兰树下,手里拎着个藤编小筐,筐沿搭着块蓝布。“今天食堂煮了绿豆粥,我多盛了两碗,”他仰头朝楼上喊,声音裹着晨雾的软,“还带了点腌黄瓜,配粥正好。”
苏晚跑下楼时,陆屿已经把粥碗摆到石桌上,青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腌黄瓜切成细丝,码在小碟里。“你上次说早上总喝甜的,想换点咸的,”他把筷子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问了食堂阿姨,她们今天刚腌好的黄瓜,脆得很。”苏晚咬了口黄瓜,清爽的咸香混着粥的软糯,胃里瞬间暖了,抬头时,正看见陆屿盯着自己的碗笑,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吃过早饭,两人往湖边走。春风吹得柳丝晃,落在苏晚发间,陆屿伸手替她拨开,指尖蹭到耳尖,痒得她往后缩了缩。“前面有卖糖炒栗子的,”他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小摊,眼睛亮起来,“上次你说冬天爱吃,现在虽不是时候,但有糖炒花生,要不要尝尝?”
小摊前飘着甜香,陆屿买了两袋花生,递给苏晚一袋,自己留了一袋。“剥花生要慢慢剥才香,”他捏着颗花生,指尖轻轻捏开壳,把果仁递到她嘴边,“你上次剥花生总弄疼手,我帮你剥。”苏晚张嘴接住,花生的脆甜混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软得像浸了蜜。
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陆屿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昨天把玉兰花瓣压好了,”他指着页脚的小画,纸上画着个竹制茶则,旁边摆着杯冒着热气的薄荷茶,“还加了颗花生,你看像不像刚才吃的。”苏晚凑过去,只见茶则旁的花生画得圆滚滚的,壳上还画了道细缝,像刚剥到一半。
她掏出准备好的银杉笺,上面写着“竹则分茶暖,花生伴粥甜”,递过去时,陆屿的指尖正好碰到她的手,带着花生壳的糙意。“这句写得好,”他盯着笺纸笑,睫毛弯成小月牙,拿出铅笔在旁边画了棵小柳树,柳丝垂到湖面,还画了个藤编小筐,筐里躺着两碗粥。“这样就把今天的事都记全了,”他把笺纸贴进本子,“以后翻到这页,就知道今天喝了绿豆粥,还在湖边剥了花生。”
夕阳西下时,两人往回走。陆屿帮苏晚拎着空粥碗,路过玉兰树时,又捡起片花瓣,擦干净放进她的口袋:“晚上看书时拿出来闻闻,还能闻到春天的香。”苏晚摸了摸口袋里的花瓣,又看了看身边的他,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日子,像浸了蜜的薄荷茶,清清爽爽的甜,从早到晚,都暖得让人舍不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