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笠博士的甲壳虫汽车在米花町二丁目的街道上慢悠悠地前行，车内弥漫着黄油饼干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步美挤在林墨旁边的座位上，兴奋地指着窗外：“林墨哥哥，你看！那是我们少年侦探团经常去的公园！”

“步美，林墨同学昨天才搬来，你别把人家吓到了。”光彦坐在前排，回头笑着说。

元太抱着一大袋零食坐在副驾驶，已经拆开了一包薯片：“博士，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车开了好久了。”

“马上就到了，”阿笠博士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林墨，“小林同学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活动吧？别紧张，就是普通的郊游。”

林墨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2003年的东京街景，广告牌还是老式的灯箱，行人手中的手机大多是翻盖款。一切都有种怀旧电影般的质感，真实得让人恍惚。

柯南坐在他旁边，手里摆弄着一个蝴蝶形状的发夹——那是昨天案件里高桥健太母亲的遗物，美术老师拜托他还给高桥。发夹在柯南指尖转动，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柯南，你看这个发夹好漂亮！”步美凑过去，“高桥同学的妈妈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嗯，”柯南应了一声，把发夹收进口袋，“美术老师说，他妈妈以前是帝丹高中的美术老师，那幅《夕阳》是她生前最后的作品。”

林墨心里一动。他记得原著里似乎提过高桥这个姓氏，但具体情节已经模糊。这个世界正在将那些模糊的配角补全，给他们完整的故事。

“到了！”阿笠博士停下车。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岸，堤坝上长满青草，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有几棵樱花树，虽然花期已过，但枝叶茂盛。

“是野餐！”元太第一个跳下车，抱着零食袋冲下堤坝。

步美和光彦也跟着跑下去，柯南却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林墨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河岸的几个位置停留——那是适合观察全局的点。

“柯南经常这样吗？”林墨问阿笠博士。

博士正在后备箱搬野餐垫：“新一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观察，变小时候更严重了。”他顿了顿，意识到说漏嘴，连忙咳嗽两声，“我是说，柯南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林墨假装没听见那个“新一”，帮着博士把野餐垫搬到河岸边。步美已经铺好了垫子，元太正把零食一包一包往外掏。

“林墨哥哥，你会钓鱼吗？”光彦从博士车里拿出几根简易钓竿，“博士说今天可以钓鱼！”

“会一点，”林墨接过钓竿，“不过很久没钓了。”

“那我们一起！”步美眼睛亮晶晶的，“柯南也来！”

柯南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明显是阿笠博士的发明。他先在河岸走了一圈，才回到垫子旁坐下：“河水挺清的，应该能钓到鱼。”

林墨组装钓竿时，注意到柯南的背包里还露出半本英文小说——《福尔摩斯探案集》。这个细节让他嘴角微微上扬：即使在郊游，工藤新一还是工藤新一。

钓鱼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太顺利了——林墨刚放下鱼饵不到五分钟，浮标就猛地沉了下去。

“上钩了！”元太喊道。

林墨收线，钓上来的却不是鱼，而是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步美好奇地凑过来。

柯南已经戴上手套——他总是随身带着——小心地接过塑料袋。袋子里是一沓照片，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在河岸边搬运一些箱子。箱子上有模糊的标记，像是某种化学符号。最后一张照片里，一个男生正把箱子推进河里。

“这是……”光彦瞪大眼睛，“他们在扔东西？”

柯南已经翻到了照片背面，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04-18-2003。然后是几个字母：K·T。

“今天是4月17日，”林墨看着照片上的日期，“明天？”

柯南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抬头看向河面，又看了看照片里的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河段。

“博士，”柯南转向阿笠博士，“车里有没有可以打捞的工具？”

阿笠博士挠了挠头：“有个备用的捞网，但可能不够……”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堤坝上方，三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走下车，径直朝他们走来。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三个人中，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气质……像是组织的人。

“小朋友们，”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得有些不自然，“请问你们有没有在河边捡到什么东西？比如一个塑料袋？”

步美本能地往林墨身后躲了躲。元太抱着零食袋，警惕地看着他们。

柯南立刻换上孩子般天真的表情：“叔叔，你们丢了东西吗？我们只钓到了鱼哦！”他举起空空的钓桶。

男人笑了笑，但笑意没达眼底：“是吗？那可能掉到别的地方了。”他的目光扫过野餐垫，在林墨脸上停留了一秒，“你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我们是帝丹小学的！”光彦挺起胸，“今天和博士来郊游。”

“帝丹啊，”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捡到塑料袋，可以打这个电话。里面有很重要的资料。”他放下名片，又看了林墨一眼，转身离开了。

直到黑色轿车驶远，步美才小声说：“那些人好奇怪……”

“不是奇怪，”柯南的表情冷了下来，“是危险。”

阿笠博士擦着汗：“新……柯南，那些照片……”

“不能报警，”柯南快速说道，“他们能这么快找过来，说明一直在监控这一带。报警会打草惊蛇。”

林墨捡起地上的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公司。“K·T，”他念着照片背面的字母，“会是名字缩写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柯南已经拿出手机——阿笠博士特制的侦探徽章型手机——对着照片和U盘拍照，“博士，这个U盘你能破解吗？”

“回去试试，”阿笠博士压低声音，“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林墨看着河面，突然说：“他们要找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一个塑料袋。”他指向照片里的箱子，“那些箱子沉在河里，如果里面装的是违禁品……”

“必须在他们之前打捞出来。”柯南接话，但随即皱眉，“但我们没有装备，也不清楚箱子的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陌生号码的短信：

“河下游300米，第三棵柳树下。别多管闲事。”

林墨的指尖发凉。他把手机递给柯南看，柯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信人知道我们在查，”柯南低声说，“而且……在帮我们？”

“或者是在引我们入局。”林墨看着短信，突然想起昨天那条“别乱改剧本”的警告。这两条短信，会不会是同一人发的？

步美拉了拉林墨的袖子：“林墨哥哥，我们……我们还要继续野餐吗？”

元太抱着零食袋，难得地安静：“那些人是坏人吗？”

光彦则握紧了拳头：“如果是坏人，我们少年侦探团就要揭穿他们！”

柯南看着三个孩子，又看了看阿笠博士担忧的脸，最后目光落在林墨身上。那一刻，林墨在柯南眼里看到了不属于小学生的决断。

“博士，你带步美他们先回去，”柯南说，“我和林墨同学留下来‘继续钓鱼’。”

“可是柯南——”步美想说什么。

“步美乖，”林墨蹲下来，拍拍她的肩，“你们先跟博士回去，我和柯南再钓一会儿，晚上给你们带鱼回去吃，好吗？”

步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光彦还想坚持，但被阿笠博士拉住了：“孩子们，我们先回去，柯南和林墨同学一会儿就回来。”

目送甲壳虫汽车驶远后，柯南转向林墨：“你不问为什么我要你留下？”

“因为你需要一个帮手，”林墨看着河面，“而且，发短信的人明显也认识我。”

柯南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像是金属探测器，但更精密。“博士改良过的声纳探测器，”他解释道，“能探测水下的金属容器。”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阳光渐渐西斜，河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走到第三棵柳树时，探测器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

“就在这里。”柯南蹲下，从背包里拿出折叠式捞网。

打捞比想象中困难。箱子很沉，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拉上来一个。那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箱，上面有锈迹，但锁扣还很新。

“要打开吗？”林墨问。

柯南用工具撬开锁，箱盖掀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里面不是毒品，不是武器，而是一沓沓的文件——学生档案、成绩单、体检报告。最上面的一份档案，名字是：高桥健太。

“这是……”林墨拿起档案，翻到最后一页。在家庭情况一栏，父亲的名字被涂黑，母亲的名字旁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已故。

而在备注栏，有一行小字：K计划观察对象。

“K计划，”柯南念出这三个字，脸色变得凝重，“我在爸爸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名词。”

“你爸爸？”

“工藤优作，”柯南说，“他调查过一些……跨国案件。”

林墨突然明白为什么那条短信要警告他“别多管闲事”了。这不是普通的犯罪，而是涉及更深层的东西——可能和组织有关，可能和这个世界的“剧本”有关。

“还有别的箱子吗？”林墨问。

探测器再次响起，这次是在更下游的位置。两人拖着沉重的箱子走到第五棵柳树下，打捞上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小一些，打开后里面是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实验记录。柯南尝试开机，但电池已经没电了。

“要带回去让博士看看。”柯南把电脑装回背包，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河对岸，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们。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消失在树丛中。

“他看见我们了。”林墨说。

“但他没阻止，”柯南看着对岸，“为什么？”

夕阳西下，河面被染成橙红色。两人拖着两个箱子往回走，影子在堤坝上拉得很长。林墨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来自小兰的短信：

“林墨同学，晚饭做好了，你和柯南什么时候回来？”

普通的问候，却让林墨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在这个充满谜团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要回吗？”他问柯南。

柯南看着手机屏幕上小兰的名字，表情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严肃起来：“先回博士家。这些东西必须尽快处理。”

回程的电车上，林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东京夜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他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蝴蝶就已经扇动了翅膀。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避免改变剧情，而是在改变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柯南，”他开口，“如果这一切和那个组织有关……”

“那就面对它，”柯南打断他，眼镜片反射着车窗外的灯光，“不管对手是谁。”

那一刻，林墨在柯南眼里看到了工藤新一的影子——那个即使身体变小，也从未退缩的高中生侦探。

电车到站，两人拖着箱子走向阿笠博士家。远远地，能看到博士家的灯光亮着，还有步美趴在窗户上张望的小小身影。

这个世界是危险的，但也是温暖的。而林墨知道，从他回应步美“我都可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属于这里。

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有多少警告短信，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都要在这个世界里，活出自己的故事。

博士与蝴蝶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