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标导演的“特别指导”

郭文韬后悔了。

在踏进星辰映画工作室大门的三秒后，他就想原地表演一个后悔遁地。

明亮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到处都是忙碌而时尚的男男女女，电话声、键盘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高大上”和“社恐地狱”的气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仿佛自带“我是精英”的光环，看得郭文韬头皮发麻，只想把自己塞进墙角的灭火器箱里。

他下意识地就往给他带路的助理身后缩了缩，试图用对方的身形挡住自己。

助理小姐姐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微笑着把他引到一扇磨砂玻璃门前：“郭老师，蒲导在里面等您。”

郭文韬做了个深呼吸，视死如归地推开了门。

蒲熠星的办公室极大，装修是极简的性冷淡风，黑白灰为主，整洁得不像话，只有巨大的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分镜脚本。蒲熠星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挺拔，肩线流畅。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看到是郭文韬，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句“就这样，尽快处理”，便挂了电话。

“来了？”他走向郭文韬，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那个看起来有点旧的帆布包，“路上堵车吗？”

“还、还好。”郭文韬紧张地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蒲熠星。单独相处比在咖啡馆更让人紧张了！这里的蒲熠星气场更强大了！

“坐。”蒲熠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靠在桌沿，长腿交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想法？”

郭文韬像小学生被点名一样猛地坐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打印稿，上面用荧光笔画得花花绿绿，还贴满了便签纸。

“我、我觉得第一章的改编，把主角的心理活动全部用对话和动作表现，很、很厉害！”他磕磕巴巴地开始阐述，语速快得像抢答，“但是第二章这里，为什么删掉了主角和猫咪的互动？我觉得那、那很重要，体现了主角内心的柔软……”

他说着说着，渐渐沉浸在故事里，语速慢了下来，眼神也终于敢落在蒲熠星脸上，虽然还是有点闪烁，但明显专注了许多。

蒲熠星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等到郭文韬说完，他才开口：“心理活动影像化是基本操作。至于猫咪的互动……”他拿起另一份剧本，“删掉是因为预算和拍摄难度，而且下一场戏里，通过邻居的对话侧面体现了这一点，效果可能更含蓄有力。”

他拿起笔，在郭文韬的剧本上点了点：“你看这里，如果我们加一个主角默默给流浪猫喂食的镜头，是不是既保留了你想表达的东西，又更简洁？”

郭文韬凑过去看，眼睛一亮：“对哦！这样更好！”

两人靠得有些近，郭文韬能闻到蒲熠星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很好闻。他一抬头，差点撞到蒲熠星的下巴，吓得他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蒲熠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小心点。”

他的手掌温热，力度稳健。郭文韬像被烫到一样，耳朵尖迅速红透，慌忙坐好：“谢、谢谢蒲导！”

蒲熠星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松开了手，语气如常：“继续。”

讨论进行了快一个小时，蒲熠星的专业和敏锐让郭文韬佩服得五体投地，很多他纠结了很久的问题，蒲熠星三言两语就能点透。而且……蒲熠星对他好像格外有耐心。

中途制片主任火急火燎地敲门进来：“蒲导！不好了！之前定的那个拍摄场地临时变卦，坐地起价！这眼看要开机了，这……”

蒲熠星眉头瞬间拧紧，周身气压低了下去：“合同呢？法务怎么看？备用方案为什么没提前跟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压迫感，听得旁边的郭文韬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制片主任额头冒汗：“备用方案那边也、也有点问题……”

“有问题就去解决！”蒲熠星语气严厉，“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听你汇报问题！两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新的场地选择和评估报告，否则你这个主任的位置换人坐。”

制片主任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是是是，蒲导，我马上去办！”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办公室内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蒲熠星转回身，看到郭文韬正睁着一双小鹿般湿润又带着点受惊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捏着剧本的手指都用力得发白了。

蒲熠星顿了一下，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甚至有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吓到你了？”他走到迷你冰箱旁拿出一瓶果汁，拧开盖子才递给郭文韬，“喝点东西。工作上的事，难免着急。”

郭文韬受宠若惊地接过果汁：“没、没事……蒲导您处理事情很、很高效。”就是有点吓人。

蒲熠星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果汁，像只谨慎的仓鼠，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主角的动机转变……”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剧组的女一号，一位最近势头很猛的小花，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蒲导~没打扰您吧？”她的声音娇滴滴的，“我想跟您再聊聊我那个角色的理解，我觉得后面有几场感情戏，是不是可以加一点……”

“剧本已经定了，角色理解有问题去找表演指导。”蒲熠星头都没抬，目光还落在郭文韬的剧本上，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进门要敲门是基本礼仪，得到允许再进来，你的经纪人没教你？”

小花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对、对不起蒲导，我敲了门的……”

“我现在很忙。”蒲熠星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出去。”

小花眼圈一红，委屈地咬了下嘴唇，扭头跑了。

郭文韬再次目瞪口呆.jpg。这、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蒲熠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用笔尾轻轻敲了敲郭文韬的额头：“发什么呆？这里，男主这句台词，你觉得改成‘看来今晚要下雨了’怎么样？更符合他当时的心境。”

郭文韬捂着被敲了一下的额头，那里一点都不痛，反而有点痒痒的。他看着蒲熠星那双此刻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深邃眼睛，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导演……对别人像北极冰川，对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过于温柔了？

为什么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欣赏他的才华？

郭文韬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又有点莫名的慌乱。他低下头，假装认真看剧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觉得被蒲熠星笔尖点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糟糕。

好像……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