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火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那张写着“爱心日程表”的纸条胡乱塞进裤兜,仿佛那只是一团废纸。熬穿了一个漫漫长夜的代价,此刻如同沉重的铅块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又像浓稠的糖浆糊住了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意识在昏睡的浪潮里载浮载沉,眼皮重若千钧。(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讲台上陈一灰的身影都模糊成了晃动的重影,以至于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时,他竟毫无察觉。)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沈星火迟钝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正对上陈一灰那张冰封千里的脸。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在他布满倦容的脸上刮过。“沈星火,”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耳膜的冷意,“昨晚……熬夜‘学习’了?这么刻苦?”
沈星火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咕哝。陈一灰显然没打算听他的解释(或者说,任何解释在她看来都是狡辩)。她冷哼一声,手中的教案卷成筒状,轻轻敲了敲沈星火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精神可嘉,那就站着‘清醒清醒’吧。这一节课,你给我站好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回讲台。
站着?站着就站着吧。沈星火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别让他动脑子。他把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颅一点一点地垂下去。神奇的是,在这种极度的疲惫和被迫站立的姿势下,他居然真的……睡着了。身体微微摇晃,像一株在风中打盹的芦苇,偶尔还会因重心不稳而猛地惊醒一下,随即又迅速坠入混沌。讲台上陈一灰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他一个字也听不清。整整一节课,陈一灰竟也破天荒地没再管他,任由他在教室后方进行着这场惊险的“站立睡眠”。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但对沈星火来说,这美妙的音符只意味着一件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倒下了!他像一滩融化的泥,脚步虚浮地飘回自己的座位,一头栽倒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什么纸条,什么“陪我”,什么“北极熊”,通通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和周公进行一场深度会谈。
然而,他的“深度会谈”还没进行到五分钟,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存在感就突兀地笼罩了他。粟粟在走廊上等了半天不见人影,耐心告罄,竟直接闯进了他们班!她无视了门口“非本班学生禁止入内”的牌子,也完全无视了全班同学瞬间聚焦过来的、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目标明确地走到沈星火的座位旁。
一根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戳在沈星火露出的脖颈上。
沈星火浑身一激灵,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视野模糊。看清是粟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后,他几乎要哀嚎出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哀求:“姐……亲姐!我们班有规定,不让外班人进的……你看,要不……这节课间您先自个儿溜达溜达消消食儿?求您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看热闹的同学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有人一脸“兄弟你自求多福”的悲悯;有人是“好戏开场”的兴奋;更有甚者,几个男生简直痛心疾首,眼神在沈星火和粟粟之间来回扫视,那表情分明在无声呐喊:“暴殄天物啊!这么个极品美女主动找你,你居然只想睡觉?!真是多少红颜爱傻逼,多少傻逼不珍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羡慕嫉妒恨和看傻子的复杂氛围。)
粟粟见沈星火纹丝不动,甚至还想把头埋回去,那双原本就妖异如曼陀罗花的眼眸,骤然翻涌起实质般的杀意!那杀意冰冷、粘稠,仿佛带着地狱的血腥气,并非简单的眼神威胁,而是如同无形的精神尖刺,狠狠扎进了沈星火的脑海!
“呃啊!” 沈星火如遭高压电击,浑身剧震,残存的最后一丝睡意瞬间灰飞烟灭。他瞳孔骤缩,看向粟粟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那不是看一个漂亮女同学的眼神,而是像看到了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陪,我,玩。” 粟粟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沈星火的心上。
沈星火一个鲤鱼打挺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翻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椅子,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一支中性笔,动作一气呵成,声音干涩却异常响亮:“走!马上走!玩!玩什么您说了算!” 那姿态,活像个被土匪头子点名的小喽啰。
“呵,还挺聪明的嘛~知道带纸笔做记录?” 粟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笑容非但没让沈星火放松,反而让他更毛骨悚然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无视了身后无数道复杂探究的目光。到了相对僻静的走廊转角,沈星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以驱散刚才那恐怖的阴影:“咳……那个,我们接着把话说回来。你说实验里的那只‘北极熊’,它……到底长啥样?体型有多大?总得有个概念吧?” 他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粟粟靠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随意:“这个嘛……不确定哦~”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窗玻璃,“它可能伪装成一棵不起眼的树,一个擦肩而过的‘人’,甚至……就是你眼前的一栋教学楼。”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引人遐想的诡异感。
沈星火倒抽一口凉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扭曲的线条,声音有些发颤:“真实的世界……这么诡异的吗?比恐怖片还抽象……”
“难说,”粟粟的目光投向窗外操场上活动的人群,眼神深邃,“真正诡异的,往往是另一伙人。” 她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抽走了沈星火指间夹着的中性笔。沈星火一愣,只见粟粟接过去后,不管他在纸上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涂鸦,她都能信手几笔,将其补成一个圆润饱满、甚至带着点俏皮的爱心。一个,两个……她像是在玩一个无聊的游戏。
沈星火看着那些爱心,感觉无比头大,无奈地问:“这么说……也有‘邪教’掺和在里面?”
“邪教?”粟粟停下笔,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那些玩意儿连人都算不上,顶多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我们这一脉……主修的是精神念力。比如……”
她的话音未落,沈星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只见粟粟握着笔的手随意地一松——那支中性笔并没有掉在地上!它违背了重力法则,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笔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操控着,从粟粟另一只摊开的手心里“嗖”地飞起,稳稳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悬浮的笔杆上!然后,这支组装好的笔,像被赋予了生命的小精灵,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咻”地一下,精准无比地钻进了沈星火敞开的裤兜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流畅、诡异、无声无息,充满了超越常理的力量感!
“御物,”粟粟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只是基础操作。详细的……晚上再和你细说,这里人多耳杂,隔墙有耳。”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沈星火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心脏狂跳,好奇心像被点燃的野草般疯长,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别晚上啊!中午不行吗?中午有的是时间!” 他太想了解这神秘力量背后的世界了。
“不行。”粟粟断然拒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中午?中午可是一个探索‘实验’蛛丝马迹的黄金时间!”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把身份安排在五班吗?”
“为……为什么?” 沈星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因为五班——体活课最多呀!”粟粟的嘴角扬起一个狡黠而危险的弧度。
沈星火瞬间无语凝噎,心里哀嚎:体活课多……他也想上体活课啊!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你一个体育特长生……还需要那么多体活课来锻炼?” 这理由听起来太牵强了。
“哼,”粟粟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凡人不懂”的优越感,“这你就不懂了。因为我的成绩足够好,好到可以无视很多规则!” 她微微扬起下巴,“如果我想,在扔实心球的时候,我可以在它脱手后,用念力在后面轻轻推那么一下……直到它飞出我的掌控范围。你见过能把实心球‘撒’出两百米远的人吗?我的成绩可以足够好,好到让所有人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我是个天才。‘实验’不会管我这种‘优秀学生’干了什么,他们只关心结果。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傲然,“我可以把成绩精准地卡在一个让所有重点学校都垂涎三尺、又不会显得太过非人的‘优秀线’上。所以,我想转到哪个学校,哪个城市,只要动动念头,自然有大把学校抢着要我,为我敞开大门。体特?那只是我的掩护和游乐场罢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规则和常理的绝对掌控与漠视。
“行,挺好,” 沈星火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粟粟那番关于成绩和能力的“凡尔赛”言论,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实际的解决方案,“那你有没有更具体些的行动计划?比如,想办法把那玩意‘引’出来干掉?或者,就算干不掉,至少想办法把它‘处理’掉,别让它引起全校恐慌?” 他紧盯着粟粟,眼神里带着迫切的希望。两千八百多条人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粟粟懒洋洋地靠在墙上,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她的神情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当然——没有喽。” 她拖长了调子,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谜题,“就像在冰原上,你听见了北极熊的嚎叫,震得你耳膜发麻,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可你能立刻知道那只熊具体藏在哪块浮冰后面、哪道冰裂隙里吗?” 她摊了摊手,“除非你方位感逆天,能听声辨位。否则,在它主动现身扑到你脸上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沈星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当然明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的道理,可这……这是活生生的两千八百个学生老师!幸亏高三刚高考完已经离校,否则人数更多!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所以……这个过程中……很难保证不死人,对吧?” 这几乎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残酷陈述。
“会死啊,” 粟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肯定会死的。你们这个实验中学很‘幸运’,恰好孕育出了一个数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次的——SS级任务。” 她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好了,” 她忽然直起身,看了看表,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像是要驱散这压抑的气氛,“快上课了,我大发慈悲,允许你早点滚回去补个觉。看你那样子,站着都能流口水了。”
沈星火却没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SS级任务”和“数十年不遇”这两个关键信息,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粟粟:“等等!既然是数十年才出一次的SS级任务,为什么……就派你一个人来?” 他紧紧盯着粟粟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答案,“这么说……你很强?强到能独自处理这种级别的灾难?”
粟粟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妖异的眼眸深处漾开细微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沈星火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别开脸,语气带上明显的不耐烦,甚至有些急促:“你不是着急睡觉吗?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回去呀!” 她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沈星火却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原地,固执得近乎偏执:“说不清楚,我就不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粟粟猛地转回头,那双曼陀罗花般的眼眸骤然变得冰冷深邃。汹涌澎湃、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再次排山倒海般灌入沈星火的脑海!比上一次更猛烈、更刺骨!沈星火瞬间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挺直了脊梁,没有后退半步。他再次开口,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语气却近乎卑微的哀求:“求求你……粟粟……救救他们……救救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他不是在为自己求,是为了那两千八百个可能被卷入灾难的普通人。
汹涌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粟粟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痛苦得快要倒下、却依然固执地站在她面前哀求的少年,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她眼底深处那丝属于“除草者”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浓浓倦意的真诚。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尽力的。”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绝对保证,但这简单的几个字,沈星火却奇异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分量——她不像在撒谎。
沈星火深深地看了粟粟最后一眼。那短短几秒在杀气下的煎熬,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而狼狈。他不再多说,拖着沉重的脚步,摇摇晃晃地向自己教室走去。
第三节是化学老师朱世波的课。朱老师人如其名,性格温和得像水波,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好脾气。沈星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挪进教室,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神经大条地对着讲台喊一声“波波好!”,而是直接一头栽倒在课桌上,连书包都懒得卸下,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同桌宁瑾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女生,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和八卦:“妈呀!看见没?咱班新来那个转校生,长得跟妖精似的,本事也忒大了!这哪是转校生,简直就是个魅魔啊!瞧把沈星火给‘掏’的,魂儿都没了!啧啧啧……” 周围几个男生也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夹杂着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沈星火对此一无所知。他睡得极其香甜深沉,仿佛要把之前透支的精力和承受的恐惧一次性补回来。讲台上,朱世波老师只是温和地看了一眼后排那个熟睡的身影,宽容地笑了笑,继续他的板书,一整节课都没有打扰他。
下课铃响,沈星火被周围的喧闹声吵醒,迷迷糊糊抬起头。好消息是——粟粟果然又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找他了。坏消息是——今天是大课间,全校都要集合做操!
沈星火看着窗外明晃晃、热辣辣的太阳,炙烤得空气都在扭曲,忍不住哀嚎:“不是吧大姐!这鬼天气还上操?教导处不怕集体中暑闹出人命啊?” 汗水已经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所以啊,” 粟粟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正合我意”的狡黠笑容,“咱俩逃操!我相信这种‘传统艺能’,你沈大少爷肯定经常干吧?熟门熟路的,快说说,有没有什么安全又隐蔽的‘风水宝地’推荐?咱们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调查一下。”
沈星火被粟粟拽着胳膊,半推半就地往教室外走,脑子还有点懵:“内个……问一下,” 他挠了挠头,“就算咱们溜出去了,你怎么知道学校里哪个犄角旮旯藏着那吓人的玩意儿?总不能瞎猫碰死耗子吧?”
粟粟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涌向操场的人流,示意沈星火跟她往教学楼后面僻静的自行车棚方向走。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才踮起脚尖,凑到沈星火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根据组织提供的SS级加密资料分析,我判断这个东西,大概率是两种极端情况之一。” 她顿了顿,确保沈星火在认真听。
“第一种,” 粟粟伸出纤细的手指比了个“一”,“单体攻击力高到离谱!像一颗人形核弹,走到哪炸到哪。这种情况下,它造成的动静会很大,不难找到源头,就像黑暗里的灯塔。但是!” 她的语气陡然凝重,“找到是一回事,解决是另一回事。这种级别的‘北极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硬碰硬……非常非常难啃,代价会极其惨重。”
“第二种,” 她的手指比出“二”,眼神更加锐利,“隐匿性极高,像个幽灵,善于伪装和潜伏。它可能拥有某种范围性的精神污染或者诅咒类的能力,能悄无声息地影响一片区域的人,造成群体性的恐慌、疯狂或死亡。这种‘熊’的本体可能相对脆弱,只要找到它的核心,就有机会一击必杀。但是!” 她再次强调,“把它从茫茫人海和无数建筑中精准地‘揪’出来,难度同样登天!”
“哎呦!你给我低下来点!” 沈星火被她踮着脚凑在耳边说话弄得脖子发酸,忍不住抱怨,“这么说话太不舒服了,跟被吊起来似的!” 他配合地微微屈膝蹲下一点。
粟粟没好气地伸手压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保持这个“方便耳语”的高度,继续道:“我刚才说的,你觉得是废话吗?当然有区别!我想告诉你的是,每一个SS级任务,对人类聚居地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的前奏!而凭我的实力……” 她那双妖异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对自己能力的清晰认知和一丝不甘,“顶多,也就够应付一下第二种情况,还有一线生机。至于第一种……”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星火侧着肩膀,整个人被她压得像只被卸了翅膀、姿势别扭的鸭子,听着这残酷的分析,心凉了半截。
粟粟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重新注入了一丝自信,甚至带着点小得意:“不过嘛,我虽然正面硬刚可能不够看,但我最擅长的可是——潜!伏!耐心等待,精准定位,然后……”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