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全员he版~)
元旦前两天,FBI总部难得提前半天下班。
苏暮川甩着车钥匙走进他和顾景辞同居的公寓,将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柔软靠垫里:“我宣布,接下来两天是我们的彻底堕落时间!没有任务!没有报告!只有——”
他话没说完,苏暮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苏裴明。
苏暮川的表情瞬间从兴奋转为惊恐,像看到嫌犯掏枪。他手忙脚乱抓起手机接通,声音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喂,爸?啊对,元旦轮休……什么?!”
顾景辞从书房探出身,看到苏暮川脸色从惊恐转为绝望,最后变成视死如归的平静。
挂断电话,苏暮川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出事了?”顾景辞问。
“我爸,”苏暮川有气无力,“和我妈,要来‘突击检查’。”
顾景辞在苏暮川身边坐下:“这不是好事吗?你很久没见他们了。”
“好什么啊!”苏暮川猛地坐起来,“他们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我爸那个老刑警的眼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观察学生微表情比测谎仪还准!”
顾景辞沉思。苏裴明退休前是刑侦支队长,沐温是资深教师——确实都是难对付的观察者。
“所以我们需要你……”苏暮川抓住顾景辞的手臂,“扮演我的合租室友!一个正常的、普通的、纯洁的男性室友关系!”
“我们确实是室友。”顾景辞指出事实。
“但我们不只是室友!”苏暮川崩溃地抓头发,“你看这个家!”
顾景辞环顾四周。玄关处并排的两双同款运动鞋,茶几上成对的马克杯,书架里混在一起的专业书和漫画书,还有阳台上那张双人躺椅——处处都是情侣同居的痕迹。
“所以,”苏暮川站起来,双手叉腰,“我们只有不到48小时,把这里改造成‘直男合租公寓’!”
顾景辞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纯洁合租改造计划1.0”。
“首先,”苏暮川在客厅里转圈,“这些成对的东西都得消失!”
他开始行动:把沙发上的情侣靠枕塞进储物间,把茶几上的情侣马克杯换成两个风格迥异的杯子(一个印着“世界最佳程序员”的丑陋马克杯,一个是苏暮川某次商场抽奖赢的粉色卡通杯)。
“这个一定要留着吗?”顾景辞拿起粉色杯子,表情复杂。
“要的就是这种‘我们品味完全不同’的效果!”苏暮川接过杯子摆在显眼位置,“正好,符合‘普通室友’设定——你的室友品味奇怪。”
顾景辞在文档中记录:“物品差异化处理——已完成。效果评估:符合逻辑。”
接下来是照片。电视柜上摆着他们高中毕业照、去年圣诞派对合影,还有一张抓拍的夕阳下并肩的背影。
“这些都得收起来!”苏暮川开始拆相框。
“存放位置?”
“床底下!不行,我妈可能会检查……衣柜顶上!对!”
看着苏暮川忙碌,顾景调出公寓平面图,开始制定系统化方案。
“你在做什么?”苏暮川凑过来。
“情景模拟与应对预案。”顾景辞打开几个标签页,“情景一:你父母突然到访时,我们正在客厅。需要表现:适度社交距离,礼貌但不过分热情,话题围绕工作和日常生活。”
“保持一米距离!”苏暮川比划着,“说话要客气!像这样——”他退后一步,用机械音说,“‘顾分析师,你要喝咖啡吗?’”
顾景辞记录:“肢体距离:1.2米至1.5米(标准社交距离)。语气:礼貌但疏离。”
“情景二,”他继续,“如果被问及我们的关系……”
“就说我们是高中同学!毕业后偶然重逢,正好都需要租房就合租了!”苏暮川抢答。
“基于事实的简化版本。”顾景辞点头,“可信度高。”
文档快速滚动,顾景辞列出了十七种可能的问题及标准答案,从“你们怎么分摊房租”到“周末通常做什么”,每个答案都经过精心设计,既真实可信又掩盖了亲密关系。
最大的挑战是卧室。
苏暮川站在双人床边,双手抱胸:“这张床,必须处理掉。”
“我们睡哪里?”
苏暮川冲进次卧(目前用作储物间),拖出两张军用折叠床:“打地铺!一人一张!”
顾景辞看着那两张狭窄的单人床垫,又看看舒适的双人大床,理性告诉他应该拒绝,但看到苏暮川恳求的眼神,他妥协了。
两人费力地将大床拆解,床板靠墙立起用床单遮盖。两张折叠床垫铺在卧室地板上,中间隔着一米距离,上面铺着风格完全不同的床品——顾景辞的是纯灰色,苏暮川的是印满卡通火箭图案。
“完美!”苏暮川站在门口,“看!标准的直男合租卧室!”
衣柜是下一个难题。他们的衣物早已混杂:顾景辞的衬衫旁边挂着苏暮川的连帽衫,两人的袜子混在同一个抽屉里。
“严格分区!”苏暮川开始分类,“左边衣柜归你,右边归我!中间用这个行李箱隔开!”
整理时,顾景辞发现了一条大红色围巾,上面绣着金色“福”字。
“这是?”
苏暮川脸微红:“去年我妈织了寄给我的,说本命年要戴红……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你。”
顾景辞将围巾放回原处:“可以保留,增加‘室友不了解对方私人物品’的真实性。”
“对!”苏暮川受到启发,“我们还需要制造一些‘个人隐私区’!”
他在顾景辞的书架上放了几本自己从来不看的《金融市场分析》,又在自己的游戏机旁摆了一摞《高等数学习题集》。
“这样看起来,”他满意地点头,“我们就是两个兴趣爱好截然不同的普通室友!”
午餐叫了外卖。吃饭时,苏暮川突然放下筷子:“我们需要排练。”
“排练什么?”
“普通室友的相处模式!”苏暮川一脸严肃,“从现在开始,进入角色扮演。我是苏暮川探员,你是我的合租室友顾景辞分析师。开始!”
顾景辞沉默两秒:“苏探员,今天的外卖味道尚可。”
“太生硬了!”苏暮川摇头,“要自然!像这样——”他放松身体,用随意的语气,“老顾,这菜还行哈。”
顾景辞调整语调:“还不错。”
“进步了!”苏暮川鼓励,“现在模拟最可能发生的场景——我爸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顾景辞思考片刻:“我们在市一中是同班同学,毕业后失去联系。去年在超市偶然重逢,发现都在本地工作,都需要租房,就决定合租分摊成本。”
“完美!”苏暮川竖起拇指,“等等,超市重逢?”
“比‘工作中重逢’更生活化,且我们确实常一起去超市。”顾景辞解释。
苏暮川想了想:“合理,通过!”
饭后继续训练。苏暮川拿出手机念问题清单:“第一个问题:‘小顾做什么工作的?’”
“数据分析师,为一家商业咨询公司服务,主要方向是消费者行为建模。”顾景辞流畅回答——这是他们对外的一致说法,既掩盖FBI身份又不算撒谎。
“很好!下一个:‘你们平时相处如何?会有矛盾吗?’”
顾景辞这次思考更久:“我们作息不同,我习惯早睡早起,苏探员作息较灵活。但互相尊重,互不干扰。家务按周轮值,费用AA。”
苏暮川记录下回答,继续模拟了二十多个可能的问题。顾景辞的每个答案都逻辑严密、细节充实,听上去完全可信。
到傍晚,苏暮川累倒在沙发上:“我觉得我现在能去当卧底了……”
顾景辞还在完善预案:“对话模拟完成度94%,剩余6%为不可预测问题,需现场应变。”
“你连百分比都能算出来?”
“基于问题覆盖率和回答一致性评估。”顾景辞保存文档,“现在进行最后一项:肢体语言控制。”
“研究表明,亲密关系者会有无意识的同步动作、缩短的人际距离、增多的眼神交流。”顾景辞调出资料,“我们需要避免这些。”
苏暮川看着复杂的图表,感觉回到了FBI新人培训。
“具体措施:第一,避免无意识身体接触;第二,保持社交距离;第三,控制对视时间;第四,调整微笑模式——”
“微笑还有模式?”苏暮川打断。
“真诚微笑牵动眼轮匝肌,产生眼角皱纹;礼节性微笑只牵动颧大肌。”顾景辞一本正经,“我们需要后者。”
苏暮川目瞪口呆:“你从哪学的这些……”
“《非言语沟通与关系识别》,上周读完。”顾景辞站起身,“开始练习。”
第一个练习:距离控制。
顾景辞在客厅地板上贴了标记:“亲密距离:0-45厘米;个人距离:45-120厘米;社交距离:120-360厘米。我们需要保持在社交距离范围。”
他们尝试在标记范围内活动——苏暮川递东西时差点摔倒,顾景辞拿遥控器时手臂不够长。
“这太别扭了!”苏暮川抗议。
“但必要。”顾景辞坚持。
第二个练习:避免习惯性接触。
这尤其困难。苏暮川习惯性想靠过去时,顾景辞会立刻后退;顾景辞下意识想扶苏暮川时,手会在半空僵住。
最尴尬的一次,苏暮川真的差点滑倒,顾景辞本能地伸手又硬生生停住,结果苏暮川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你真让我摔了!”苏暮川坐在地上难以置信。
“为了避免接触。”顾景辞解释,但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迅速控制住了。
第三个练习:眼神管理。
他们尝试对话时不看对方眼睛——结果两人都盯着对方鼻子或额头,场面诡异。
“我们这样更像在互相回避。”苏暮川说。
顾景辞调整方案:“允许短暂眼神接触,不超过3秒,频率低于每分钟两次。”
重新尝试后,他们变成了每隔一会儿就刻意对视一眼,又刻意移开。
“我们现在像两个在传递暗号的间谍。”苏暮川吐槽。
训练结束时两人都筋疲力尽。顾景辞在文档中记录:“肢体控制训练效果评估:自然度3.5/10,需加强。”
元旦前一天,苏暮川决定进行最终验收。
“全流程模拟!”他宣布,“从他们进门到离开,完全按剧本走!”
顾景辞点头,打开他完善的“合租室友行为规范2.0”——包含流程图、决策树和应急预案。
苏暮川扮演父亲苏裴明,顾景辞扮演自己。
“叮咚——”苏暮川模拟门铃,然后用低沉威严的声音,“苏暮川,开门!”
顾景辞深吸气,打开“门”:“叔叔好,请进。”
苏暮川背着手走进,眼神锐利地扫视:“房子收拾得挺干净。小顾你常收拾?”
“我们轮值,这周是我。”顾景辞按剧本回答。
“嗯。”苏暮川继续检查,突然在茶几前停下,“这两个杯子……”
顾景辞心里一紧——粉色卡通杯还摆在桌上!
“品味挺特别。”苏暮川(“父亲”)拿起杯子。
“是我的。”顾景辞面不改色,“个人喜好。”
苏暮川差点笑场,强忍住了:“年轻人有自己的喜好,挺好。”
模拟继续。苏暮川检查了厨房、卫生间,来到卧室门口。
“我看看你们住得怎样……”推开门,看到两张单人床垫时,他愣住了。
剧本没写这个反应!
顾景辞迅速应变:“最近在尝试新睡眠方式,据说对腰椎好。”
“睡地板?”苏暮川(“父亲”)挑眉。
“是的,日本流行的健康睡眠法。”顾景辞冷静回答。
苏暮川憋笑憋得脸通红,赶紧走出卧室。
阳台检查时,苏暮川注意到晾衣架上——顾景辞的衬衫旁边,赫然挂着他的内裤!
“这……”苏暮川(“父亲”)指着。
“晾衣空间有限,”顾景辞流畅解释,“我们协商了使用时间。”
“协商?”
“周一、三、五我用,二、四、六他用,周日晾大件。”顾景辞的回答天衣无缝。
苏暮川终于忍不住大笑:“哈哈哈你还真编得出来!”
模拟中断。苏暮川笑得倒在沙发上:“单双日使用晾衣架!顾景辞你太有才了!”
笑过后,苏暮川认真地说:“不过说真的,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应该能糊弄过去。”
“同意。”顾景辞点头,“只要不出现计划外变量。”
元旦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苏暮川和顾景辞对视一眼,深吸气,进入角色。
门外站着苏裴明和沐温。苏裴明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沐温温婉知性,目光却敏锐细致。
“爸,妈,快进来。”苏暮川努力让声音自然。
沐温一进门就开始观察,苏裴明则直接看向顾景辞:“你就是小顾?”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顾景辞,暮川的室友。”顾景辞礼貌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按计划进行。沐温检查了整洁度,苏裴明问了几个关于工作和生活习惯的问题。顾景辞的回答完美,苏暮川表现“正常”。
直到——
“我去倒茶。”苏暮川说,转身走向厨房。
就在他转身时,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两条通知:
第一条是日历提醒:“与景辞周年纪念倒计时:3天❤️”
第二条是购物APP推送:“您订购的情侣睡衣已发货~”
客厅瞬间安静。
沐温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苏裴明的眉头皱起。
顾景辞的大脑在0.3秒内完成分析决策。他从容走过去拿起手机:“哦,这是我帮暮川设置的提醒,他总忘记重要日期。”
“什么纪念日?”沐温问,语气温和但带着探究。
“高中班级纪念日。”顾景辞面不改色,“我们班每年有聚会,暮川去年就忘了。”
苏裴明眉头稍松:“同学是该多聚。”
危机暂缓。苏暮川从厨房出来,完全不知情:“聊什么呢?”
“聊你们同学聚会。”沐温说,目光在两人间移动。
接下来的谈话,沐温的问题变得更刁钻:“小顾有对象吗?”“你们周末常一起活动?”“没想过各自租房?”
每个问题都被顾景辞巧妙化解,但苏暮川能感到母亲眼中的怀疑在加深。
终于,访问快结束时,沐温提出:“我能用下洗手间吗?”
“当然!”苏暮川立刻指方向。
沐温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客厅里,三个男人静坐。苏裴明突然说:“小顾,你练过格斗?”
“没有,叔叔。”
“那你这站姿和反应,不像普通文员。”苏裴明眼神如探照灯。
顾景辞心跳微快但表情不变:“大学时参加过特训营,养成了些习惯。”
这个解释似乎被接受了,苏裴明点点头。
洗手间里,沐温仔细检查。她打开医药箱——药品分类整齐,有专业急救用品。打开洗漱柜——两套完全不同的洗漱用品分开放置。一切看起来都很“室友”。
就在她要离开时,目光落在垃圾桶上。
垃圾桶最上层,是一个撕开的包装盒,上面印着某知名避孕套品牌的字样。
沐温盯着盒子看了两秒,轻轻盖上桶盖,洗手,走出洗手间。
“妈,不再坐会儿?”苏暮川问。
“不了,”沐温微笑,“看你过得挺好,我们就放心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川川。”
“嗯?”
“下次记得,”沐温笑容加深,“垃圾要彻底处理,别留在面上。”
苏暮川:“……啊?”
“还有,”沐温看向顾景辞,“小顾,谢谢你照顾我们川川。”
顾景辞:“应该的。”
门关上。苏暮川和顾景辞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发现了?”苏暮川小声问。
顾景辞思考片刻:“基于她对‘处理垃圾’的提示,以及最后的‘谢谢你照顾’,我认为她发现了,但选择不点破。”
“那我们这两天的折腾……”
“从结果看,必要性存疑。”顾景辞总结。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出声。
父母离开后,苏暮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踢开两张单人床垫。
“大床!回来了!”他扑到重新拼装好的双人床上。
顾景辞则开始恢复原状:把情侣靠枕放回沙发,合影重新摆上,粉色杯子收进橱柜。
傍晚,公寓恢复原样。苏暮川瘫在沙发上:“感觉像完成了一次高风险卧底任务。”
“某种程度上,是的。”顾景辞在他身边坐下,这次没有保持“社交距离”。
“不过你今天反应真快,”苏暮川转头看他,“特别是处理手机提醒那段。”
“应急预案训练的结果。”顾景辞说,但眼中带着笑意。
“还有晾衣架单双日!”苏暮川又笑起来,“你怎么想出来的!”
顾景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苏暮川揽进怀里。两天的“保持距离”让此刻的拥抱格外珍贵。
“等我做好心理准备,”苏暮川靠在他肩上,“就跟他们坦白。”
“嗯,不急。”顾景辞轻抚他的头发。
窗外夜幕降临,远处隐约传来迎接新年的鞭炮声。
苏暮川的手机响起,是沐温发来的短信:「川川,小顾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新年快乐。」
苏暮川盯着短信,眼眶微热,把手机递给顾景辞看。
顾景辞看完,轻轻握住苏暮川的手:“你母亲很敏锐。”
“她一直都很懂我。”苏暮川吸了吸鼻子,“只是我以前总怕他们不理解……”
“爱有很多形式,”顾景辞说,“有些是直接的接纳,有些是安静的守护。”
新年的钟声在电视中响起时,他们正一起准备简单的火锅。没有“纯洁合租”的表演,只有真实的亲密。
“新年快乐,”顾景辞举杯,“我的暮川。”
“新年快乐,”苏暮川与他碰杯,“我的景辞。”
无论需要多少伪装,真实的情感,终会找到被看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