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名单贴出来那天，宋莹攥着林武峰的手，在红榜上找了三遍才看到“宋莹”两个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棉纺厂家属区的这个小院，是她跟林武峰盼了五年的家——原是三间老格局，中间厅堂，两侧厢房，后来厂里改造，把厅堂隔成两间卧室，正好分给两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和厨房。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林武峰请了厂里的两个工友帮忙，把家里的旧木床、二八大杠自行车，还有安安的小推车里里外外搬了三趟。宋莹牵着栋哲，怀里抱着安安，站在院门口往里瞅：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墙角堆着几块旧砖，听说前两户人家搬走时没来得及清；西侧靠墙的地方留着个土坑，像是以前种过东西的痕迹；共用厨房在院子东侧，黑黢黢的，烟囱上还挂着半块没烧完的柴。
林武峰“先把安安的小床放里屋。”
林武峰擦着汗，指挥工友把一张旧木床抬进东侧的厢房——这是林家的两间房，进门第一间是栋哲和安安的卧室，摆了张上下铺，靠窗放着栋哲的小书桌，桌上还摆着他去年得的“幼儿园乖宝宝”搪瓷杯；隔壁那间是会客厅兼宋莹夫妇的卧室，摆了个掉漆的木沙发，是林武峰从厂里废品堆里捡回来修的。
宋莹正蹲在厨房门口收拾锅碗，忽然听见栋哲喊：
林栋哲1.0“妈妈！你看墙角有个洞！”
她跑过去，就看见北墙角被挖了个碗口大的洞，浑浊的污水正顺着洞往院子里流，青石板上积了一滩，泛着腥气。
宋莹“这谁挖的？”
宋莹皱着眉，抬头往隔壁院瞅——小院的北墙跟王勇家相邻，两家院子差着半尺高，林家这边低，王勇家那边高。
正说着，王勇叼着烟从隔壁院探出头，看见宋莹，咧嘴笑了： “宋莹啊，刚搬来？这洞是我挖的，我家院子高，雨水污水总得有地方排不是？”
宋莹“你排我家院子里？”
宋莹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嗓门也提了起来，
宋莹“王勇你讲点道理！这墙是两家的界，你挖洞往我家排污水，什么道理？”
王勇把烟往地上一踩，吊儿郎当地说： “道理？我家地势高，不往你这排往哪排？难不成让水淹我家？”
宋莹“你放屁！”
宋莹往前一步，叉着腰，声音亮得整个巷口都能听见，
宋莹“你家地势高不会修排水沟？挖个洞往邻居家排污水，你缺不缺德！今天你要么把洞堵上，要么把污水引走，不然这事没完！”
王勇没想到宋莹这么泼辣，愣了一下，随即也火了：“你个娘们怎么说话呢？我就排了，你能咋地？”
宋莹“我能咋地？”
宋莹伸手就去拽王勇的胳膊，
宋莹“你跟我去房产科说！看他们管不管你这种缺德事！”
林栋哲赶紧跑过来，挡在宋莹身边，仰着小脸瞪王勇：
林栋哲1.0“不许欺负我妈妈！你把洞堵上，不然我就去告诉张书记！”
安安也攥着宋莹的衣角，小声说：
林念安1.0“妈妈，不吵架。”
王勇被一个小孩怼得没面子，指着林栋哲：“小屁孩懂什么？滚一边去！”
宋莹“你敢骂我儿子？”
宋莹的火更旺了，扯着嗓子喊，
宋莹“王勇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你家盖鸡棚占了公家的地，还是武峰帮你说情才没被拆，现在你倒好，挖洞往我家排污水，你还是人吗？”
巷子里的邻居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看。张婶从院门口走进来，劝道：“莹啊，别气坏了身子，王勇，你也是，挖洞排水确实不对，赶紧堵上吧。”
王勇见围观的人多了，脸上挂不住，撂下句“你等着”，就缩回了隔壁院，没再出来。宋莹看着墙角的洞，气呼呼地对林武峰说：
宋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就去找房产科！”
林武峰蹲下来，摸了摸洞边的土：
林武峰“先找块砖堵上，别让污水再流进来，等明天再说。”
栋哲赶紧跑去厨房门口搬了块旧砖，林武峰接过，把洞堵得严严实实，又用泥巴糊了一圈。
安安蹲在旁边，看着青石板上的污水慢慢渗进土里，小声说：
林念安1.0“妈妈，脏。”
宋莹蹲下来，擦了擦她的小手：
宋莹“以后不脏了，妈妈会把院子收拾干净的。”
那天晚上，宋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知道，这小院是她跟林武峰的家，以后的日子还长，邻里之间的矛盾躲不过，但她不能让家人受委屈——就像今天，王勇挖洞排水，她要是软了，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糟心事。林武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
林武峰“别想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房产科，总能解决的。”
宋莹点点头，转头看了眼隔壁房间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栋哲给安安讲睡前故事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些。她想，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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