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面试邀约

他看着女儿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挚与期待，那是在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面对其他任何事都未曾出现过的、全然投入的光芒。

作为父亲，他渴望女儿幸福，却也深知豪门联姻或感情背后的漩涡。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自己的女儿嫁给顾寒之的原因。顾寒之，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狠厉，但也是对外，为人知根知底。

米家那样的门第，比顾家更复杂，水更深。

又是一阵沉默。

落地灯的光将父女俩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最终，明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康“既然你这么说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关切，

明康“那好。明天晚上，让他来家里吃个便饭吧。我来见见他。”

这话，等同于初步的认可，也是正式的“面试”邀约。

明穗禾眼睛一亮，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明穗禾“真的吗？谢谢爸爸！”

明康摆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柔和：

明康“好了，很晚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好好准备一下。”

明穗禾“嗯！”

明穗禾用力点头，起身，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冲着父亲甜甜一笑：

明穗禾“爸爸，晚安。”

明康“晚安。”

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明康独自坐在客厅里，许久没有动。

他拿起已经冷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眉头依旧微锁，但眼底深处的严冰，似乎因为女儿那份毫无保留的“真心”，而融化了一丝缝隙。

看着女儿雀跃上楼的背影，那轻快的脚步声仿佛还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明康眼中的复杂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带着痛惜的柔软。

他独自坐在晕黄的灯光下，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女儿方才那鲜活灵动的模样，眼里的光亮，唇边的笑意，还有谈及心上人时那份毫无保留的欢喜……这一切，有多久没见过了？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穗穗的母亲去得早，在他事业最艰难、最需要拼杀的年纪。

他一手撑起摇摇欲坠的明氏，几乎将全部的心力都扑在了公司上。

等他终于能喘口气，回头看向那个本该被捧在掌心呵护的小女儿时，才发现她早已在保姆和管家的照料下，长成了一个过分安静、过分乖巧的小姑娘。

她很少哭闹，很少提要求，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看书、画画。

学校家长会，他总是缺席，或是让助理代劳。

她考了第一，也只是拿着成绩单，安静地递给他，得到一个匆忙的“好，继续保持”和一张作为奖励的卡。

她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都妥帖地收好，鲜少露出像同龄女孩那样明媚张扬的笑，也几乎没有过叛逆或撒娇。

她的世界，仿佛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的薄雾。

是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他给了她优渥的物质，却缺席了她整个需要陪伴和倾听的成长。

那些沉默寡言的岁月，是他用“忙碌”和“为她将来好”的借口，一手造成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