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柔,茶香袅袅,方才晚餐时那种令人安心的松弛感,渐渐发酵成一种更轻松的、彼此试探又彼此欣赏的融洽。
米乐媞心底那点窘迫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鲜的、棋逢对手般的兴致。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重新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恢复了灵动:
媞子“顾总这‘实话’,我可是记下了。以后要是没人‘最想娶’,我可要找顾总负责了。”
这话带着更明显的玩笑和挑衅,将方才那点暧昧的余韵又推了回来。
顾寒之眉梢微挑,非但不惧,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兴趣。
他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眸,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回道:
顾“好啊,我拭目以待。”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带着笑意,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对这场言语交锋的享受。
庭院深深,月色朦胧,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流淌着一种近乎默契的愉悦。
茶盏见底,余温尚存。顾寒之瞥了一眼腕表,表盘在廊下灯光下折射出冷静的金属光泽。他放下杯子,瓷底轻触玻璃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为这场意犹未尽的庭院夜谈画下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顾“好了,”
他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方才谈笑时的些许温润,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利落,
顾“时间不早,我该送你回去了。”
他说的是“送你回去”,而不是简单的“你该回去了”,语气自然地将护送的责任揽了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从容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形瞬间带来些许压迫感,但随即被他舒展的动作化解。
他顺手理了理因久坐而微有褶皱的衬衫袖口,动作流畅,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修养。
米乐媞也随之站起,夜风拂过,她才发现庭院里的凉意比刚才更甚了些。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点了点头:
媞子“嗯,是有点晚了。”
顾寒之没再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行。
他自己则稍稍落后半步,保持着一个礼貌又不会让她感到疏远的距离,一同朝停车处走去。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鹅卵石小径上交叠又分开。
方才那些轻松调侃的余韵似乎还萦绕在空气里,与此刻安静相伴的步伐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走到车旁,顾寒之快一步上前,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手掌绅士地虚挡在车门上方,等她坐稳,才轻轻关上车门。
自己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滑出“乐苑”的庭院,驶入沉睡的街道。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低低的引擎声和舒缓的音乐。
顾寒之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沉静。米乐媞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那片被搅动的湖水,在夜色中慢慢沉淀下来,却并非恢复原状,而是留下了一圈圈清晰而温暖的涟漪。
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最想嫁”和“最想娶”的玩笑,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那个微风习习、茶香袅袅的庭院里,悄然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