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的锁链还在晃。
娜维娅靠在角落，头低着，呼吸很轻，像昏过去了。
外面站着三个愚人众，披着红边黑斗篷，手里握着元素枪。其中一个蹲下来，用枪管戳了戳铁栏。
“还活着吗？”他问。
没人回答。
他又戳了一下，力气大了些。
娜维娅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抬头。
“别装了。”另一人冷笑，“心跳监测器显示你心率正常，刺玫会的会长就这么点能耐？醒了就说话。”
娜维娅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有血，嘴角裂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们说对了一半。”她说，“我确实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扯开衣领。
贴在胸口的位置，绑着一排火药包，引信连着一块金属片，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震动。
三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这玩意儿，”娜维娅拍了拍火药，“是我昨晚睡觉前戴上的。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等他们回答。
“因为我早猜到你们会埋伏。”
“胎海区域信号断了，林野和芙宁娜掉进裂缝之后就没动静。你们以为他们死了？”她笑了，“可我觉得，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死不了。”
“而且——”她站起身，一脚踢向铁笼门，“你们真以为我会没准备就冲进来？”
金属门发出巨响，锁链震得嗡嗡作响。
但这次不是因为撞击。
是她脚踝上的镣铐松了。
刚才低头的时候，她已经用藏在舌下的金属片撬开了机关。
这是刺玫会内部教的逃生术，只有会长知道。
“你……你根本不怕同归于尽？”站在最外侧的那个愚人众声音发紧。
“怕？”娜维娅冷笑，“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就把‘怕’这个字烧了。”
她甩手，鞭枪出鞘，银光一闪，缠住头顶悬挂的吊灯支架。
“你们要的是水神心脏。”她踩上铁笼边缘，手臂用力，“但我要的是命——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鞭子回缩，带动她的身体划过半空，越过围栏，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稳稳站定。
身后传来怒吼。
“开火！别让她跑了！”
元素弹射来，擦过她肩膀，在岩壁炸出火花。
娜维娅不回头，只抬手一扬。
一颗信号弹飞出，划破迷雾，直冲天际。
红色光点在空中炸开。
那是她和后备队伍约定的暗号：**行动开始，目标移动**。
她拔枪，转身就是两枪扫地。
元素力爆发，地面碎裂，逼得追兵跳开躲避。
第三枪打向照明油罐。
火焰轰然腾起，浓烟滚滚，遮住视线。
她在火光中奔跑，脚步越来越快。
岩架通往下方裂谷只有一条窄道，两边是深渊，风从底下往上吹。
她冲到边缘，没有减速。
跃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营地。
铁笼还在，火在烧，愚人众乱成一团。
“林野。”她低声说，“你要是敢在这时候倒下，回来我第一个揍你。”
然后她跳了下去。
风灌进耳朵，身体下坠。
但她没慌。
左手一拉，鞭枪再次出手，精准钉入对面岩壁凸起处。
绳索绷直，她借力荡出，像摆锤一样横跨裂隙，落地翻滚，顺势起身。
毫发无伤。
前方就是胎海方向。
雾更浓了，空气中带着湿气和金属味。
她能感觉到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
但她不停。
不能停。
她摸了摸胸前剩下的火药包，确认还在。
又检查了枪膛，子弹满载。
背包里的地图没丢，定位器还有信号。
一切都在掌控中。
跑过一段倾斜的石坡，她看到前方有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元素光。
是那种幽蓝的、流动的光，从地下裂缝渗出来。
她知道那是胎海能量泄露的迹象。
林野和芙宁娜就在那下面。
她停下喘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
“老娘来了。”她说。
然后继续往前冲。
石道越来越窄，两侧岩壁开始出现裂纹，蓝色光丝从缝里钻出，像活物一样蠕动。
她不敢碰。
绕着走。
忽然，脚下震动加剧。
一块岩石塌陷，她迅速后跳。
低头看去，深不见底，只有蓝光在底部旋转。
她皱眉。
这种波动不像自然现象。
更像是……某种结构被激活了。
她想起临行前林野说的话。
“胎海不是容器，是活的。”
当时她还以为他在讲冷笑话。
现在她信了。
她加快速度，沿着裂缝边缘前进。
远处传来闷响，像是钟声，又像是心跳。
每响一次，地面就震一下。
她数了三下，发现节奏开始变快。
不对劲。
她掏出信号枪，准备再发一次红色弹。
可手指刚碰到扳机，又收了回去。
不行。
太显眼了。
如果敌人在下面设伏，这一枪等于告诉他们自己来了。
她换了个方案。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装置，按下按钮，扔进裂缝。
那是微型干扰器，能制造十秒左右的元素紊乱，足够掩护接近。
做完这些，她贴着岩壁前行，动作放轻。
前方出现一个平台，建在巨大裂谷之上，周围插着几根高杆灯，挂着灯笼。
平台上空无一人。
但她看到地上有痕迹。
拖拽的划痕，通向另一边的洞口。
她蹲下查看。
是靴子印，尺寸偏大，属于男性。
不是林野的。
林野穿的是定制战靴，鞋底纹路带锚点符号。
这个是普通军用款。
愚人众的标配。
她站起来，看向那个洞口。
蓝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她握紧鞭枪，一步步靠近。
走到平台中央时，地面突然一沉。
她立刻反应过来。
陷阱！
但她没有跳开。
而是直接扑向最近的灯杆，用手臂勾住，身体悬空。
下一秒，平台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方形坑洞，边缘布满锯齿状金属刺。
她挂在灯杆上晃了晃，喘了口气。
“还挺狠。”她骂了一句。
松手落下，避开坑洞区域。
继续往洞口走。
离得越近，空气越冷。
呼吸都开始冒白气。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
她弯腰钻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墙壁光滑，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
走了不到二十米，通道分叉。
左边有光，右边黑暗。
她站在岔路口，没急着选。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金属片，放在地上。
金属片轻轻颤动。
左边的震动频率更高。
说明那边有人活动，或者有设备运行。
她决定走右边。
越是安静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关键路径。
刚迈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以为我们没留后手？”
她猛地转身。
三个愚人众从入口冲进来，手持双刃短戟，身上泛起元素护盾。
“刚才那一跳只是热身。”带头的人说，“现在，你逃不掉了。”
娜维娅没说话。
她只是缓缓举起枪。
对准他们。
然后笑了笑。
“谁说我要逃？”她说。
她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向天花板。
岩石碎裂，大量粉尘落下，遮挡视线。
第二枪打向地面裂缝。
蓝光骤然增强，一股能量波扩散开来。
三人站立不稳，护盾闪烁。
就在这一刻，她冲了出去。
不是往后退。
而是往前冲。
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直奔右侧黑暗通道。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他们在追。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她还能动，就能战斗。
只要她还在战斗，林野和芙宁娜就没有输。
通道越来越陡。
她几乎是滑下去的。
耳边风声呼啸。
前方终于出现出口。
她看到一片开阔空间。
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晶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光丝。
好几个人影站在四周，穿着愚人众制服。
他们抬头看着水晶，似乎在等待什么。
娜维娅停下脚步，躲在岩柱后。
她掏出最后一颗信号弹。
不是红色。
是绿色。
意思是：**我已抵达外围，准备突入**。
她深吸一口气。
举起鞭枪。
下一秒，她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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