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打烊了,星星也犯困了,只有我还在偷偷想你呀。
暮色压着破败空旷的厂房沉下来,火盆中的炭火被风卷得簌簌响。
盛少游的喊声还凝在空气里,“少延小心”四个字带着破音的惊惶,几乎是话音落地的刹那,盛少清的动作已经快得淬了寒意。他根本没顾得上身旁脸色发白的陈岚,反手就从墙角柴堆里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劲风裹挟着狠戾,直朝司宸后脑砸去。
司宸背脊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他甚至没有回头,眼底漫着一层极淡的冷光。盛少清这一击又狠又急,旁人避无可避,可这正是他要的——只有盛少清先动了手,他才能彻底撕破那层”兄友弟恭”的薄纸,才能心安理得地还手,才能让盛家看看,他们捧在手心里的二少爷,到底藏着怎样一副阴鸷心肠。动起手来没负担了!
风刃擦着耳畔掠过,预想中的钝痛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司宸眉峰微蹙,正要转身的瞬间,忽然有一股温热的力道撞进他的怀里。宽阔的胸膛带着清冽的兰花味,将他整个人牢牢裹住,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是花咏”
他甚至没看清花咏是怎么过来的,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带离了原地。与此同时,花咏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盛少清的手腕,骨节相撞的脆响混着风声炸开,他手腕猛地一翻,用的是巧劲,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啊……!
一声痛呼刺破了空旷夜里的死寂,盛少清只觉腕骨像是要被生生捏碎,手里的木棍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空旷的空间里火盆还在噼啪作响,盛少游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被花咏护在怀里的司宸,又看着疼得额头冒汗的盛少清,连忙跑到司宸的身边!
司宸埋在花咏的怀抱里,鼻尖蹭到他颈间温热的皮肤,心头那点刻意酝酿的戾气,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浇得七零八落。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更没料到,会有人在他最算计时,不顾一切地将他护在身前!
花咏垂眸看着怀中人微怔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司宸后颈的皮肤,心有余悸!
不过没想到,司宸有些不解风情了……
司宸你怎么会在这?你又跟踪我?
花咏我……我只是担心小少爷!
突然的委屈是怎么回事?
花咏小少爷怎么可以这么误会我呢?
司宸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别告诉我,你是突然溜达到这了?
司宸才不信呢!
花咏我想保护小少爷!
最真实的回答,不过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愿意,司宸的易感期(发热期)到了,他的小少爷是“信息素紊乱症”吃着药,但是他知道不是!
显然,这并非二人旁若无人“追根究底”——实则打情骂俏的场合。周遭的嘈杂几乎要掀翻屋顶,盛少清狼狈地瘫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腕骨,脸色白得吓人。他的母亲陈岚早已跌跌撞撞扑过来,跪在他身侧,哭得撕心裂肺,眼泪糊了满脸。
盛少游少延!
司宸哥,我真的没事!
司宸对着盛少游笑的说道,一个开心的笑化解哥哥的担忧!
司宸晚点再和你算账!
花咏好!
司宸的脸色说变就变,转过头瞪着花咏,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奶凶。花咏听着这话,却忍不住弯起了眉眼,笑意一点点漫进眼底——在花咏听来,这分明是他们还有话可聊、还有见面机会的最好证明。
乖乖的站在一旁,但是护着司宸的气势丝毫未减!
少游,少延……求求你们,救救少清吧!他是你们的亲兄弟啊!他知道错了,求你们送他去医院!
陈岚的哭声嘶哑破碎,她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枯瘦的手几乎要抓到司宸的裤脚,却被男人周身凛冽的气场逼得顿住。她转而看向司宸身后的盛少游,眼底翻涌着哀求与绝望,像濒死的困兽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可不等盛少游有所动作,司宸手腕一翻,已经将人稳稳护在了身后。他身形颀长挺拔,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盛少游与这满地狼藉的狼狈隔得泾渭分明。
司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盛少清第几次对我动手了,上回我打折了他一条手臂,看来还是没长记性啊。”
司宸双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打火机,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蜷缩着的盛少清,男人捂着被废的手臂,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污往下淌,偏偏还硬撑着不肯示弱。司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司宸“本来呢,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也就罢了,奈何啊,有些人偏要自己送上门来。所以,我改主意了。”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缓缓从盛少清痛苦扭曲的脸上移开,最终直直定格在陈岚煞白的脸上,那眼神沉得像淬了毒的寒潭!
陈岚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她嘴唇哆嗦着,记忆猝不及防地撞回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游轮甲板上,此刻竟清晰得如同昨日。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发颤,连带着身体都在哆嗦。
司宸“我想干什么?既然今天人这么齐,不如就好好说说,十年前在那艘游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宸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半分暖意也无,往前踱了两步,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俯身,视线与瘫在地上的盛少清平齐,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要是说得含糊其辞,或者……说得我不满意?”司宸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戾,“我就宰了盛少清。”
“你到底要干什么!”盛少清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挣扎着想要抬起身,脖颈上青筋暴起,“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要逼我妈!盛少延,你这个混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盛少清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要穿透人的耳膜。
连一旁缩在角落的绑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戾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看向司宸的眼神里,已然充满了惊恐。
不过……落在花咏的眼中确是惊喜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