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冥烛没有管身边的人,只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真实的荒野山村和里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里没有连绵阴雨,没有随时会融化般的模糊边界。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都变得清晰刺鼻——那是血与土、香灰与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身后的黑雾缓缓合拢,彻底封死了退路。
系统提示音安静得反常,没有再弹出任何新任务,
只有先前那条支线冰冷悬在视野角落:
【支线任务:调查邪神的祭祀(10%)】
徐回舟跟在她身后半步,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耳钉。
谢冥烛只是看了徐回舟一眼,便向村庄内部走去。
徐回舟正准备开口叫她,却在发现村压内更加明显的光亮时,闭嘴了。
这村庄布局和里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谢冥烛按照记忆找到了北夜为新人们找的几间蔽护所
没猜错的话。里世界内的防制品做出的行为应该是真实世界的反映
谢里烛小心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一按。锁住了。她回头看向这漆黑的村庄,犹豫片刻还是敲了下门。
沉寂两秒后,屋内终于有了动静。有人正向门边走来。停下了....随后,一张纸条被屋内的人从门缝塞了出来。
谢冥烛伸手接过纸条打开,上面只有一句冰冷的话[是玩家就离这间屋子远点!]
"啊...看来里面的人不欢迎我们啊。"徐回舟探头看向谢冥烛手里的纸条。
"去另一间屋子看看……”
谢冥烛活者未落,几束光亮瞬间打在两人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大声的呼喊,"这还有两个闯入者!!"
谢冥烛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睁不开眼。
管不了这么多了,谢冥烛立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开锁道具,门刚打开,两道身影便瞬间窜入门内,一把锁上门,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屋内的人根本没想到外面的人会直接闯进来,他一脸震惊地站在祭台旁,看着两个闯入者。
屋内仍有那熟悉的祭台,但屋内的其余设施却和谢冥烛在里世界看到的不同。
还等两人喘口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剧的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刚才那村民大声的呼喊:
“这里!不能让这些闯入者进入房屋!”
站在祭台旁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目光死死盯住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见门外那些令他恐惧到极致的东西。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与门外喧嚣嘈杂、凶戾逼人的声响形成了尖锐又刺耳的对比。
紧接着——“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狠狠砸在谢冥烛身后的门板上,木门剧烈震颤,木屑簌簌掉落。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谢冥烛刚要开口说话,祭台旁的那人却猛地转身,疯了一般冲向屋子深处,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向上狂奔而去。
她这才发现,这间屋子竟还有第二层。
谢冥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步追了上去,徐回舟却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跟来。
二楼是一间极为空旷的大屋,唯有一盏老旧吊灯垂在屋中,洒下昏黄黯淡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偌大的空间。
屋内的人数,远比谢冥烛预想的要多——约莫十五个人紧紧瑟缩在墙边,挤成了半个松散的圆圈,圆圈中央站着四人,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围在外侧的显然是刚入副本的新人,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无措;站在中央的四人,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尤其是为首的那名壮硕男子,双臂抱在胸前,周身肌肉紧绷,目光冷冽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谢冥烛。
谢冥烛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人数是劣势,但气氛并非全然敌对。
谢冥烛没有贸然前进,她在楼梯口停下,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没有攻击性,但脊背挺直。
“我们刚从外面进来,”她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村民在追捕所有‘闯入者’。下面那道门撑不了太久。”
为首的领队没说话,他身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冷嗤一声:“所以呢?把麻烦带上来,让我们一起死?”
“麻烦一直在。”谢冥烛看向那些新人,“如果楼下的人冲进来,你们觉得他们会区分谁先来谁后到吗?”
新人群中传来一阵不安的骚动。
领队人终于开口,声音粗哑:“你有什么建议?”
“合作。”谢冥烛直视他,“下面那个祭台是关键。里世界的仿制品行为反应真实世界-我们在里世界看过……”
“等等等等”谢冥烛话还未说完就被领头人抬手打断了,目光锐利地扫过楼梯口。
谢冥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一直在说‘我们’可是这里只有你一个外人,你说的‘我们’…是指?”
谢冥烛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她的“队友”-徐回舟并没有上来。
领队人上前半步,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你的队友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领队人身后,高马尾女人的手指已经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凸起的武器轮廓上。
其余三个老玩家也微微调整了站姿,形成一种无声的包围态势。
那十五个新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谢冥烛和楼梯口之间惊疑不定地游移。
谢冥烛的心脏重重一沉。
徐回舟没有跟上来。他为什么没跟上来?是发现了什么,还是……遇到了什么?
“他留在楼下。”谢冥烛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迎着领队人审视的目光,“查看祭台和门的情况。如果我们全部上来,下面一旦失守,这里就是瓮中之鳖。”
“哦?留一个人看守?”领队人身旁,高马尾女人冷笑,“面对那么多村民,一个人和没守有什么区别?”
“分工倒很明确。”领队人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他现在,是在查看情况,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他的眼神锐利如钩,“比如……和外面的‘村民’,交流交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谢冥烛的身后,缓缓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一张熟悉的面容,从楼梯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
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领队的瞳孔骤然收缩,"徐回舟?!你怎么在这?之云呢?"语气难掩的震惊。
[徐回舟]很会演,听到这话时,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说道,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惊惶,声音沙哑:
“太难了,之云被那群村民困住了,我也是因为之云,才勉强逃过来的,”
领队紧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似乎在判断这番说辞的真伪。数秒后,他才缓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信没信,“算了,我们现在得重新找个安全屋”
说话间,他刻意瞥了谢冥烛一眼。
谢冥烛心头瞬间一紧——“徐回舟”的突然出现,让她刚才的谎言不攻自破,好在眼下屋内众人都被村民的威胁裹挟,根本无暇深究她的谎话。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村民随时都可能撞破房门冲进来。
"走吧,小忆,还有阿纪,你俩去引开那些村民,其余人跟我一起。希望之云他们能里坚持的久一点。"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簇拥着向楼下快步移动。
可就在众人刚踏下最后一级楼梯,抵达一楼客厅时,一句无比熟悉的咒骂声,突然从门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TM的,那群村民真难。”
是秦折的声音!他们怎么在这?!
谢冥烛心中暗叫不好,刚要转身退回二楼,却瞥见[徐回舟]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阶梯上,微微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意。
下一秒,[徐回舟]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急速缩塌、变小,最终化作一个没有五官、通体苍白色的纸人,轻飘飘地落在木质台阶上,一动不动。
谢冥烛来不及细想任何缘由,伸手一把抓起那枚冰凉的纸人,转身便朝着二楼拼命冲去。
整栋屋子的二楼,只有这一间空旷的大屋,四面皆是实心墙壁,连一扇可供逃生的窗户都没有,彻底封闭。
掌心的纸人微微蜷曲着,触感冰凉刺骨,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谢冥烛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与疑虑。
楼下没有了任何动静。秦折他们的到来,也意味着秦折他们已经把门外的村民“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想起之前和秦折小队的不愉快,谢冥烛心头一阵烦躁,再加上刚才那句漏洞百出的谎话,处境愈发凶险。
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