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血战

鬼王的话音落下，萧琢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敢——”

话未说完，鬼王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绕过萧琢，直扑苏婉！

萧琢猛地转身，冰枪横扫！

“轰！”

枪尖撞上一团浓稠的黑雾，发出沉闷的巨响。

可那黑雾散而复聚，像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朝苏婉涌去！

“苏婉！躲开！”

萧琢嘶吼，周身黑潮疯狂涌出，与那些毒蛇般的雾气纠缠、撕咬、吞噬！

可太多了。

太多了。

那雾气来自地狱，带着无数冤魂的怨念，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他的黑潮再强，也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苏婉抱着那只发光的丑兔子，拼命后退。

可她退不了几步，就被雾气团团围住。

那些雾气凝成无数只手，抓住她的脚踝、手腕、肩膀——

“萧琢！”

她尖叫。

萧琢的眼睛，红了。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瞬间布满血丝。

“放开她——！！！”

他仰天长啸，周身黑潮轰然炸开！

那炸开的黑潮，化作无数道利刃，朝那些雾气凝成的手斩去！

利刃所过之处，雾气纷纷消散！

可消散的雾气，又在下一刻凝聚。

凝聚成更多的手。

更密的网。

更浓的——

绝望。

鬼王站在雾气中央，看着这一切。

看着萧琢那双越来越红的眼睛。

看着他身后那个被雾气缠住、拼命挣扎的女人。

看着他怀里那只还在发光的、丑丑的红纸兔子。

他笑了。

“萧琢。”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很强。”

“可你护不住她。”

“因为——”

他顿了顿。

“她是我看上的。”

话音落下，那些雾气凝成的手，骤然收紧！

苏婉被猛地拽向鬼王！

“不——！！！”

萧琢疯了。

他不要命地冲向那些雾气，冰枪狂舞，黑潮翻涌！

他一枪刺穿一只雾手！

又一枪斩断三只！

再一枪——

可他斩断的速度，永远赶不上雾气重聚的速度。

那些手，越缠越紧。

越拉越远。

苏婉的脸，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

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亮亮地看着他。

像每一次见他时那样。

“萧琢……”

她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很轻。

很柔。

带着一丝——

心疼。

“别打了……”

“你受伤了……”

萧琢低头。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无数道伤口。

那些雾气凝成的手，不仅抓苏婉，也在抓他。

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

血，染红了他的玄色衣袍。

染红了他脚下那片青石板。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脸。

看着她怀里那只还在发光的、丑丑的红纸兔子。

看着她——

被雾气彻底吞没。

“苏婉——！！！”

他的嘶吼，响彻整座静思堂。

可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鬼王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餍足的笑：

“萧琢，你输了。”

“她归我了。”

雾气，开始消散。

鬼王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苏婉。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丑兔子。

萧琢想追。

可他的腿，迈不动。

低头一看。

无数条雾气凝成的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些锁链，穿透了他的血肉，缠上了他的骨头。

他越挣扎，缠得越紧。

“鬼王——！！！”

他嘶吼，声音沙哑得像厉鬼。

“你敢动她——我灭你九族！！！”

鬼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幽绿的鬼火里，满是玩味。

“灭我九族？”

他笑了。

“我九族，早就死绝了。”

“就剩我一个。”

“你灭什么？”

萧琢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血，从他嘴角溢出。

鬼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

“萧琢。”

他说。

“你真的很爱她。”

“可惜——”

他转过身，抱着苏婉，一步一步走向夜色深处。

“爱，是最没用的东西。”

“护不住她。”

“也留不住我。”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一句话，飘散在风里：

“想要她活——”

“来地狱找我。”

雾气散尽。

静思堂一片狼藉。

萧琢跪在血泊中，身上满是伤口，脚踝上还缠着那些已经消散、却留下深深勒痕的锁链印。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看向京城西郊的方向。

看向乱葬岗的方向。

看向——

地狱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片——

比夜色更浓、比深渊更深、比地狱更冷的——

黑。

他慢慢站起来。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她被带走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等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