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凌晨三点,时代峰峻的练习室空无一人。他只开了一盏灯,那束光孤零零地打在镜墙前的一小片地板上,像舞台上的追光,却没有任何观众。
他已经跳了三个小时。
汗水浸透T恤,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膝盖隐隐作痛,肌肉在抗议,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想她。
想她直播时红透的耳尖,想她打游戏时那声淡淡的“顺手”,想她被猫惊吓时瞬间的苍白——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原来她也会害怕,也会脆弱,也会像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以前仰望她,像仰望一颗遥不可及的星。但现在,那颗星似乎近了一点,近到他能看到她表面的裂痕,近到他会忍不住想:我能做什么?我有没有资格做什么?
没有答案。
所以他只能跳。
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的焦灼、酸涩、说不出口的悸动,都砸进地板里。
门被轻轻推开了。
刘耀文猛地回头,下意识地挡住脸——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门口站着的人,是张真源。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他就那样坐着,安静地看着镜墙里的倒影,什么也不问。
刘耀文僵在原地,呼吸还没平复。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张哥。”(声音沙哑)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嗯。”(应了一声)“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路过看到灯亮着。”
刘耀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身,假装整理衣服,不想让张真源看到自己的表情。
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声音。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买了电解质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两个饭团。便利店这个点只剩下这些了。”
刘耀文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过去,在张真源旁边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胡乱用袖子擦掉。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什么也没说。
过了很久,刘耀文开口,声音闷闷的: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张哥,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看着镜墙里两个人的倒影,轻声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刘耀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说。”(承认)“就是……堵得慌。”
张真源没接话,只是把饭团往他那边推了推。
刘耀文看着那个饭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米粒混着不知名的情绪,一起咽下去。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嚼着饭团,含糊不清地说)“她直播的时候,被粉丝逗得脸都红了。”
张真源“嗯”了一声。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她平日里总是那般冷若冰霜,那般锋芒毕露,那般……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将她动摇分毫。”(顿了顿,声音渐渐染上一丝温柔)“可就在那一刻,她却宛如一个……寻常的、会因羞涩而局促不安的少女。”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她本来就是。”
刘耀文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目光很温和,落在虚空的某处)“她只是习惯了用‘冷’来保护自己。但那层壳下面,一直有个会害怕、会害羞、会抱着娃娃睡觉的小女孩。”
刘耀文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你怎么知道她抱着娃娃睡觉?”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笑了笑)“猜的。”
刘耀文沉默了。
他知道张真源不是猜的。张真源总是知道很多事,用那种不声张的方式。就像他送颜珞蕊的那条手链,那本空白的笔记本——他不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张哥,”(声音很低)“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张真源转过头看他。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我只是一个后辈,一个粉丝,一个比她大了一岁的人。”(盯着地板上的光影)“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真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很轻: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资格。”
刘耀文猛地抬头。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并未抬眼看他,只是继续诉说着)“可是,‘靠近一个人’,是需要勇气的。‘守护一个人’,是需要决心的。‘站在她身边’,是需要信念的。”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顿了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问自己有没有资格,而是问自己——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去成为那样的人。”
刘耀文怔怔地看着他。
张真源终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你还小,耀文。你还有很多时间,去长成配得上任何人的样子。”
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配得上。
这个词像一簇火苗,落在他心底那片空了很久的荒原上。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那个饭团,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完了。
同一片夜色下,另一扇窗户后面,丁程鑫坐在黑暗里。
他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屏幕上,那座山茶花房的照片静静呈现。他拍下了无数张画面,从晨曦初露到夕阳西沉,从春日微风到冬夜霜雪。每一张照片都带着不同的角度与光线,每一处细节都被他的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尽管这座花房建成不过短短几年,但他早已用快门丈量过它的每一寸轮廓,仿佛试图将它所有的秘密镌刻进记忆深处。
玻璃上的雨痕。花瓣上的露珠。黄昏时透过树影洒下的碎金。深夜灯光下温莹如玉石的模样。
还有那张角落里的小桌——桌上那本空白的日记本,那一枝永远盛开的假玫瑰。
她送的。她亲手选的。她留给他的。
她说这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庭院”。
私人。
只属于他。
可他却一次也没有真正走进过。
他请了专人维护,定期查看监控,确保每一株山茶都活得很好。但他自己,一次也没有踏进那座玻璃花房的门。
因为他知道,一旦走进去,就要面对那些花语——“你怎能轻视我的爱”。
每一朵山茶花都在质问他。
每一片花瓣都在提醒他——那些他曾经轻视的、错过的、无法挽回的东西。
他滑过相册,翻到另一张照片。
是刘耀文手机里传来的截图——颜珞蕊直播时红透的脸,她做完手势后反应过来的瞬间,她把脸埋进膝盖的可爱模样。
他看着那张脸。
那个会害羞、会脸红、会被粉丝逗得手足无措的女孩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不,应该说,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
她在他面前的最后一面,是那个高烧的夜晚,她从三楼跳下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这些年一直在他的梦里出现。
他无数次想拉住她,想喊她的名字,想说对不起——但每次伸出手,那道背影就会消失,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亮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是微信的对话框。
那个对话框,他已经打开过无数次,却一次也没有发出去过任何消息。
对话框的顶端,是她的名字:颜珞蕊。
头像变成了一片灰蓝色的图案,如同月光洒在海面上般静谧,又似冰层裂开时那般冷冽而深邃。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很久。
最后,他只打了一行字:
时代少年团丁程鑫“山茶花开了。今年的花开得很好。”
他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重新打了一行:
时代少年团丁程鑫“你还好吗?”
又删掉。
再打:
时代少年团丁程鑫“对不起。”
依然删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丁程鑫把脸埋进掌心。
黑暗里,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凌晨四点,马嘉祺从房间里出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丁程鑫房间时,他停了停。门缝里没有光,但他知道里面的人没有睡着——那种呼吸的频率,他太熟悉了。
他没有敲门。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站了一分钟。
然后继续走向厨房。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练习室的方向。他看到那边的灯还亮着,隐约有影子在晃动。
他叹了口气。
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后来那些年,丁程鑫偶尔流露出的、一闪而过的愧疚与沉默。想起最近这几个月,他越来越频繁地失眠,越来越沉默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也想起《疯骨》花絮里,颜珞蕊那个破碎又坚韧的眼神。
他是队长。他应该做点什么。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介入的。
他端着水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练习室那盏孤零零的灯。
时代少年团马嘉祺“都要长大。”(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都要学会自己走过那段路。”
他把水喝完,洗了杯子,放回原位。
然后他回房间,躺下,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他呼吸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枕头下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那是他设置的备忘录提醒,上面写着:
时代少年团马嘉祺“明天提醒丁儿吃早饭。”
凌晨五点半,天边悄然浮现出一抹蟹壳青的微光,如同水墨画中不经意晕开的一笔,淡然而冷清。那光线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孤寂,轻轻笼罩住沉睡中的世界,隐约透出几分黎明前特有的静谧与深沉。
刘耀文从练习室出来,膝盖有些发软。他看到张真源靠在走廊的墙上,像是等了很久。
时代少年团张真源“走吧,回去洗个澡,还能睡两个小时。”
刘耀文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脚步声轻轻回荡。
时代少年团刘耀文“张哥,”(忽然说)“谢谢你。”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像哥哥对弟弟那样。
又像在说:不用谢,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经过丁程鑫房间门口时,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房间里没有声音。
但他们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有一个人也在熬着同样的夜,守着同样的天亮。
刘耀文抬起头,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到外面灰蓝色的天。
那是她微信头像的颜色。
他想,天快亮了。
她应该也快醒了吧。
不知道她今天拍什么戏。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早饭。不知道她有没有梦见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有个声音说:不急。
他还有很多时间,去长成配得上她的样子。
而在这个漫长的夜晚结束之前,他只是安静地,和所有人一起,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