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寒意顺着被褥缝隙钻进来，林薇薇的脸突然凑到眼前，脂粉香混着恶意扑面而来。“你以为长公主真心待你？不过是把你当玩物！”她指甲掐着我的下颌，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等她腻了，你连柳娘的鞭子都躲不过！”
话音未落，后背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柳娘手中的皮鞭带着倒刺，每抽一下都刮下细碎皮肉 。我踉跄着跪倒在地，抬头却见长公主的贴身侍女端着食盒走来，鎏金盒身映着我狼狈的模样。颤抖着掀开盖子，霉绿的馒头冻得如铁石，表面爬着白色蛆虫，凑近还能闻到腐臭气息 。
“不知廉耻的东西！”天山嬷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她手中的拐杖狠狠戳在我手背，骨头传来脆响 。“公主的恩惠也敢肖想，你这种卑贱之人，只配吃这些馊食！”食盒被打翻，冻硬的馒头砸在脸上，蛆虫顺着衣领钻进后背，冰冷黏腻的触感让我尖叫出声 。
猛地睁眼，眼前却是长公主放大的面容，凤眸里盛满惊惶，原本端在手中的银碗被打翻，温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孩儿！孩儿醒醒！”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反复轻拍我的脸颊，见我双眼失神、牙关紧咬，竟直接将手覆在我冷汗涔涔的额头上，掌心的暖意穿透肌肤，却让我陷入更深的混乱 。
我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唇瓣开合，却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觉得那张温柔的脸正在扭曲，下一秒就要变成柳娘狰狞的模样 。我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床柱上，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指节泛白 。
“是我，孩儿，我是公主姨 。”长公主放缓了语调，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慢慢向前倾身，将手中的暖炉递到我面前，“你看，暖炉还是热的，你在自己房里，很安全 。”暖炉的热气缓缓漫过来，混着她身上熟悉的兰花香，我混沌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看清眼前人分明是长公主，不是梦里的厉鬼 。
积压的恐惧瞬间决堤，我连滚带爬扑进她怀中，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绣着缠枝莲的衣襟上，泪水汹涌而出 。“公主姨！不要走！别丢下孩儿！”我语无伦次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梦里他们都欺负孩儿，柳娘打我，嬷嬷骂我，食盒里全是蛆虫……”
长公主身体一僵，随即用更紧的力道回抱我，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顺着我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不走，孩儿乖，姨一直在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带着暖意，“方才在殿内处理事务，听闻宫人来报你梦魇不醒，姨心都慌了，连珠钗都没来得及扶正就赶过来了 。”说着，她还侧过脸让我看鬓边歪斜的珍珠钗，“你看，姨怎么会丢下你 。”
直到我哭声渐歇，只剩下抽噎，她才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下巴，用温热的帕子帮我擦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吓坏了吧？都怪姨，没能早点发现 。”
我吸了吸鼻子，攥着她衣袖的手却不肯松开，指尖甚至紧紧攥住了她衣襟上的缠枝莲绣线 。长公主见状，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干脆将我打横抱起，走到窗边铺着软垫的贵妃榻坐下，让我稳稳坐在她腿上，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拢了拢我散乱的衣襟，低声哼起幼时听惯的江南小调 。
刚哼了两句，门外传来轻叩声，天山嬷嬷端着新换的温水进来，青瓷碗盏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 。我余光瞥见嬷嬷的身影，下意识浑身一僵，猛地往长公主怀里缩了缩，连脚尖都紧紧蜷起 。
长公主察觉到我的异动，低头看了看我，又望向一脸错愕的天山嬷嬷，温声问道：“怎么了？见了嬷嬷怎的这般紧张 。”
我抿着唇，埋在她颈窝小声嘟囔：“梦里……梦里嬷嬷用拐杖戳我的手，还说我卑贱，只配吃馊掉的馒头 。”声音虽小，却足够让屋内伺候的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
天山嬷嬷瞬间僵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青瓷碗沿与托盘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她素来冷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尖蔓延至脖颈，那双总是透着严厉的眼睛，此刻满是窘迫与无措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句：“公主恕罪，老奴……老奴绝无此意，定是姑娘梦魇昏沉，才生出这般误会 。”说罢，她深深躬身，脊梁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长公主垂眸看着怀中的我，指尖轻轻捏了捏我因紧张而绷紧的肩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殿内强忍着笑意的宫人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让宫人明白了她的态度——并未怪罪，甚至觉得有趣 。
紧接着，殿内响起几不可闻的“噗嗤”声，负责梳妆的宫女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把头埋得极低，耳根通红，双手紧张地攥着腰间的玉带 。天山嬷嬷听得一清二楚，躬身的姿势不变，原本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垮了垮，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留下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 。
过了片刻，长公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嬷嬷起来吧 。”
天山嬷嬷应声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长公主，转而对着我，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语气严谨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安棠姑娘，老奴平日虽严苛，却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之意，还望姑娘莫要将梦魇之事放在心上 。”说罢，又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至极 ，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眼底复杂的神色，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此刻的不自在 。
我从长公主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嬷嬷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长公主眼底未散的笑意，终于松开了攥着衣襟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长公主见我释怀，指尖轻轻梳理着我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让殿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
长公主抱着我起身走到妆台前，亲自拿起象牙梳 刺骨寒意顺着被褥缝隙钻进来，林薇薇的脸突然凑到眼前，脂粉香混着恶意扑面而来。“你以为长公主真心待你？不过是把你当玩物！”她指甲掐着我的下颌，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等她腻了，你连柳娘的鞭子都躲不过！”
话音未落，后背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柳娘手中的皮鞭带着倒刺，每抽一下都刮下细碎皮肉 。我踉跄着跪倒在地，抬头却见长公主的贴身侍女端着食盒走来，鎏金盒身映着我狼狈的模样。颤抖着掀开盖子，霉绿的馒头冻得如铁石，表面爬着白色蛆虫，凑近还能闻到腐臭气息 。
“不知廉耻的东西！”天山嬷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她手中的拐杖狠狠戳在我手背，骨头传来脆响 。“公主的恩惠也敢肖想，你这种卑贱之人，只配吃这些馊食！”食盒被打翻，冻硬的馒头砸在脸上，蛆虫顺着衣领钻进后背，冰冷黏腻的触感让我尖叫出声 。
猛地睁眼，眼前却是长公主放大的面容，凤眸里盛满惊惶，原本端在手中的银碗被打翻，温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孩儿！孩儿醒醒！”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反复轻拍我的脸颊，见我双眼失神、牙关紧咬，竟直接将手覆在我冷汗涔涔的额头上，掌心的暖意穿透肌肤，却让我陷入更深的混乱 。
我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唇瓣开合，却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觉得那张温柔的脸正在扭曲，下一秒就要变成柳娘狰狞的模样 。我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床柱上，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指节泛白 。
“是我，孩儿，我是公主姨 。”长公主放缓了语调，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慢慢向前倾身，将手中的暖炉递到我面前，“你看，暖炉还是热的，你在自己房里，很安全 。”暖炉的热气缓缓漫过来，混着她身上熟悉的兰花香，我混沌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看清眼前人分明是长公主，不是梦里的厉鬼 。
积压的恐惧瞬间决堤，我连滚带爬扑进她怀中，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绣着缠枝莲的衣襟上，泪水汹涌而出 。“公主姨！不要走！别丢下孩儿！”我语无伦次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梦里他们都欺负孩儿，柳娘打我，嬷嬷骂我，食盒里全是蛆虫……”
长公主身体一僵，随即用更紧的力道回抱我，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顺着我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不走，孩儿乖，姨一直在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带着暖意，“方才在殿内处理事务，听闻宫人来报你梦魇不醒，姨心都慌了，连珠钗都没来得及扶正就赶过来了 。”说着，她还侧过脸让我看鬓边歪斜的珍珠钗，“你看，姨怎么会丢下你 。”
直到我哭声渐歇，只剩下抽噎，她才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下巴，用温热的帕子帮我擦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吓坏了吧？都怪姨，没能早点发现 。”
我吸了吸鼻子，攥着她衣袖的手却不肯松开，指尖甚至紧紧攥住了她衣襟上的缠枝莲绣线 。长公主见状，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干脆将我打横抱起，走到窗边铺着软垫的贵妃榻坐下，让我稳稳坐在她腿上，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拢了拢我散乱的衣襟，低声哼起幼时听惯的江南小调 。
刚哼了两句，门外传来轻叩声，天山嬷嬷端着新换的温水进来，青瓷碗盏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 。我余光瞥见嬷嬷的身影，下意识浑身一僵，猛地往长公主怀里缩了缩，连脚尖都紧紧蜷起 。
长公主察觉到我的异动，低头看了看我，又望向一脸错愕的天山嬷嬷，温声问道：“怎么了？见了嬷嬷怎的这般紧张 。”
我抿着唇，埋在她颈窝小声嘟囔：“梦里……梦里嬷嬷用拐杖戳我的手，还说我卑贱，只配吃馊掉的馒头 。”声音虽小，却足够让屋内伺候的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
天山嬷嬷瞬间僵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青瓷碗沿与托盘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她素来冷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尖蔓延至脖颈，那双总是透着严厉的眼睛，此刻满是窘迫与无措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句：“公主恕罪，老奴……老奴绝无此意，定是姑娘梦魇昏沉，才生出这般误会 。”说罢，她深深躬身，脊梁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长公主垂眸看着怀中的我，指尖轻轻捏了捏我因紧张而绷紧的肩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殿内强忍着笑意的宫人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让宫人明白了她的态度——并未怪罪，甚至觉得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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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长公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嬷嬷起来吧 。”
天山嬷嬷应声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长公主，转而对着我，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语气严谨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安棠姑娘，老奴平日虽严苛，却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之意，还望姑娘莫要将梦魇之事放在心上 。”说罢，又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至极 ，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眼底复杂的神色，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此刻的不自在 。
我从长公主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嬷嬷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长公主眼底未散的笑意，终于松开了攥着衣襟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长公主见我释怀，指尖轻轻梳理着我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让殿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
长公主抱着我起身走到妆台前，亲自拿起象牙梳帮我梳理打结的发丝 。梳齿轻柔地划过头皮，她还时不时用指腹揉一揉我因出汗黏在一起的发顶，殿内宫人端来热水、脂粉，有条不紊地伺候着，而长公主自始至终都将我护在身前，连穿衣时都亲自帮我拢紧衣领，生怕我再受一丝寒气 。
梳洗妥当，鎏金铜盆里的温水还泛着余温，长公主牵着我的手往偏殿行去，案上已摆好早膳。细白的银丝卷蒸得蓬松，表面匀匀刷了层蜂蜜，缀着几粒殷红的枸杞；青瓷碗中盛着鸡丝莼菜羹，莼菜滑嫩如凝脂，鸡丝细得透光，撒了少许白胡椒粉提鲜；旁侧碟子里是水晶虾饺，薄皮透出粉白虾肉，佐以一小碟醋渍姜丝，清爽解腻 。
“慢些吃，不够再添。”长公主坐在对面，执起银箸替我夹了个虾饺，目光落在我沾了点心碎屑的唇角，眼底满是柔意。我小口吞咽着，羹汤的鲜与虾饺的甜在舌尖化开，她见我碗底渐空，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宫女立刻上前添了小半碗杏仁酪，绵密的甜香混着奶香，暖得胃里熨帖 。
待我放下银勺，长公主指尖带着暖，轻轻替我理了理歪斜的衣襟，腕间赤金缠枝纹手镯轻响，对殿外柔声道：“请李大人进来吧 。”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轻推开，一道温和身影快步而入 。长公主攥着我的手紧了紧，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软得像棉花：“这是太医院院判李大人，管着宫里所有御医，医术是顶好的 。他开的药都加了甘草、饴糖，一点不苦，宫里的小皇子、小公主们身子不舒服，都最爱找他看诊 。”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轻推开，身着石青色绣云纹御医袍的李谨稳步而入，药箱端握在左手上，右手自然垂落，进门瞬间便收敛起所有神色，躬身行礼时腰背挺直，动作标准且恭敬：“臣李谨，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
长公主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柔了几分，对李谨吩咐：“今日唤你前来，是替她诊脉。近来她频频梦魇，夜里睡不安稳，你仔细瞧瞧 。”
李谨应声“遵旨”，上前两步将药箱轻放在案角，动作轻柔却利落。他打开药箱，先取出一方洁净的素色脉枕，仔细掸了掸表面，才将脉枕放在我身前的案上，又从箱中拿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绢帕，铺在脉枕上，随后才转向我，语气温和却带着医者的严谨：“姑娘，劳烦将手腕搭在绢帕上，指尖放松便可 。”
我望着脉枕，忽然想起方才长公主的话，眼睛瞬间亮了，拽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公主，您说李大人的药加了饴糖，是不是和糖水一样甜？比杏仁酪还甜吗？”
长公主被我问得一怔，方才随口哄劝的话被当场点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帕子，眼神飞快朝李谨递去，带着几分求助的慌乱 。李谨原本准备搭脉的手顿在半空，瞳孔微扩，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追问，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脑中飞速思索说辞，殿内静了约莫两息，他才勉强开口：“是、是与糖水相近，只是多了些药草的清润，像蜜饯里加了花草，甜而不腻，比杏仁酪更有层次 。”
这话漏洞明显，殿外侍立的宫女都忍不住垂下眼，肩膀轻轻抖动 。可我却全然当真，主动将手腕搭在脉枕上，催促道：“那我现在就诊脉，诊完是不是就能喝到甜药了？”
李谨压下眼底的无奈，指尖轻搭在我的寸关尺上，闭目凝神，指腹轻轻感知脉象起伏，眉头随着诊脉的深入缓缓蹙起，原本温和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我凑近小声问：“我的脉好不好？喝了甜药，是不是就不会做噩梦了？” 李谨睁开眼，收回手时轻轻颔首，语气依旧严谨：“姑娘脉象浮虚，需好生调理。按方服药，梦魇之症定会缓解 。”
我攥着长公主的手，又想起从前的事，小声嗫嚅：“不过我从来没给郎中看过病，以前生病都是自己熬着，多喝些热水就好了 。”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静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满是诧异；李谨原本整理药箱的手顿了半拍，瞳孔微缩，嘴角的弧度也淡了下去，眉峰蹙得更紧，指尖下意识收紧 。
长公主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从来没看过大夫？若是生了重病，熬着怎么行？”
我垂着头，指尖抠着裙摆绣纹：“也没生过重病，熬一熬就过去了 。” 话音落下，能清晰感觉到长公主握着我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
李谨定了定神，对长公主回话：“姑娘脉象浮而无力，属肝脾两虚、心神失养之症 。梦魇多因思虑耗气伤血，致魂不守舍，加之脾胃运化失司，气血生化不足，心神失养，夜寐方易受外邪侵扰 。”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可选用补气健脾、养血安神之品，辅以宁心定志的药草，配伍调理，同时需叮嘱姑娘放宽心绪，方能事半功倍 。”
长公主闻言，面色稍缓，对李谨吩咐：“此后劳烦李大人每隔三日前来为她请脉，用药剂量若需调整，及时告知 。” 李谨躬身应下，取来纸笔写好处方，特意在末尾添上“饴糖三钱、干桂花一钱”，写完后仔细核对一遍，才将药方双手递交给宫女，嘱咐道：“按此方抓药，饴糖与桂花需在药汤熬好后加入，不可久煮，以免影响药效 。”
待李谨退下，长公主重新牵起我的手，指尖带着暖意：“走吧，带你去知微堂 。” 她牵着我先穿过东侧耳房，避开晾晒着锦缎的露台，行至抄手游廊入口时，特意放慢脚步，见廊柱上缠绕的藤蔓垂落挡路，伸手替我拨开沾着晨露的藤蔓，轻声提醒：“小心些，别蹭到衣摆 。”
沿着朱红廊柱往前走，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脆声响 。绕过抄手游廊转角，她又牵着我穿过栽满月季的小花坛，坛边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长公主索性半扶着我的胳膊，带我踏上青砖铺就的小径 。小径两侧种着成片的文竹与兰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风一吹便送来清雅香气，她指尖替我拂去落在肩头的草叶，笑着说：“前面就是知微堂了，里面的先生脾气温和，定不会吓着你 。”
我脚步顿了顿，仰头望着她，眼里满是好奇，指尖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知微堂……是和集市上先生教娃娃写字的地方一样吗？也会用树枝在地上画字吗？” 见她笑着摇头，我又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那里面有很多书吗？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书都堆到屋顶，闻着全是墨香呀？” 长公主被我连串的问题逗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去了便知道，保管比你想的还要好 。” 我攥紧她的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心里满是对知微堂的憧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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