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公主府的琉璃瓦刚染上天光,正厅内已燃起安神香,烟雾袅袅缠绕着悬在梁上的宫灯。
张嬷嬷捧着鎏金嵌珠凤冠快步上前,冠上七尾累丝金凤口衔珍珠串,每颗珠子都圆润如满月,凤首垂落的十二道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苏末端的红宝石坠子,在晨光里泛着暖红光泽。
长公主端坐镜前,乌发被梳成飞天髻,左右各插一支点翠嵌宝步摇。嬷嬷小心翼翼将凤冠戴在她头上,又取出赤金镶红珊瑚的分心,固定在发髻中央,恰好与凤冠的金凤呼应。
今日公主身着翟衣,衣料是江南织造局专供的云锦,其上用金线、银线绣出九对展翅的翟鸟,翟鸟羽翼间点缀着细碎的孔雀石与青金石,每一针都细密如发丝。领口、袖口与裙摆处,皆镶着三指宽的白狐裘,裘毛蓬松柔软,边缘用银线绣出回纹花样。
腰间系着明黄玉带,带钩是赤金打造的麒麟吐瑞样式,下方悬挂着七事佩件,分别是玉佩、金燧、佩刀、荷包等,行走时碰撞出清脆声响。
最后,嬷嬷为她披上霞帔——霞帔以正红色蹙金绣为底,绣着“鸾凤和鸣缠枝宝相花”纹样,鸾凤羽翼用捻金线盘绣,每片羽毛都层次分明,凤首嵌着细小的红宝石作眼,鸾鸟尾羽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宝相花花瓣层层叠叠,花心是鸽血红宝石,花瓣边缘用银线勾勒,花叶间缠绕着明黄色缠枝纹,纹路上钉着细碎的青金石与绿松石,整体纹样繁复华丽,在晨光下,金线耀眼,宝石生辉。
我攥着衣角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霞帔上的鸾凤,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小声问:“公主,这上面的凤凰,是不是要飞起来啦?红宝石做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公主没有回头,只是从镜中看向我,眼底带着浅淡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张嬷嬷为她整理霞帔系带时,我趁机踮起脚,指尖轻轻碰了碰鸾鸟尾羽上的珍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吓得我赶紧收回手。见公主没责怪,又偷偷摸了摸宝相花的花瓣绣纹,金线凸起的触感清晰可见。
“霞帔是去年万寿节,圣上特意命织造局赶制的。”公主忽然开口,抬手让侍女调整霞帔位置,“上面的鸾凤,取的是‘皇家和睦’之意。”
我凑到她身边,盯着霞帔下摆的缠枝纹,小声说:“公主今天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比话本里写的仙女还要好看。”
公主闻言,伸手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就你嘴甜。”
此时,侍卫长在厅外禀报:“公主,凤鸾车已在府外候着。”
公主牵着我的手走出正厅。府门外的街道早已清场,紫檀木打造的凤鸾车停在正中,车厢两侧雕刻的鸾凤和鸣纹样,缝隙间镶嵌的各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顶明黄丝绸车盖四角,各挂着一个鎏金铃铛。车辕两侧站着四名红衣侍女,手中捧着团扇、暖炉。
车驾前后,两列黑甲护卫整齐列队,甲片光亮如新,腰间长刀的刀柄缠着明黄丝绦。队伍最前方,两名侍卫手持刻有“护国长公主”的鎏金令牌,身后跟着十二名内侍、八名捧赏赐的宫女,以及起居郎。众人按品级排列,浩浩荡荡望不到头。
公主踏上红毯车梯,又回身将我拉到身前,弯腰与我平视,伸手仔细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翟衣上宝石的微凉触感。
“今日宫宴是上元重头戏,朝中宗室、重臣皆会到场,我需在辰时前入宫,帮皇后筹备事宜。”她声音放得极柔,目光落在我攥着衣角的手上,“你在府里乖乖的,巳时李太傅到了,要认真听他讲《礼记》,上次你说难懂的‘礼运篇’,正好趁机问清楚。不许像上次那样,趁太傅书写时偷偷画画,也不准借口茶水凉了,跑去厨房看点心。”
我连忙摇头:“我不画画了,也不跑厨房。”
公主却还是不放心,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继续叮嘱:“太傅授课时,若坐久了累,便让侍女给你垫个软枕,别硬撑着。午后记得喝碗冰糖雪梨羹,前几日你偶有咳嗽,我已让厨房备好食材。”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暖玉坠子塞到我手里,玉坠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晚上城西灯会,天生嬷嬷会备青帷马车,带四名侍卫、两名侍女陪你去。但你要记好,必须等太傅讲完课,让他在课业簿上画了‘优’,才能出门。若太傅说你课业敷衍,哪怕灯会再热闹,也得留在府里抄书。”
“公主放心,我一定好好上课,把‘礼运篇’背下来,等你回来背给你听。”我攥紧暖玉坠子,用力点头。
公主眼中泛起柔色,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刚要转身登车,天生嬷嬷捧着暖炉快步上前,轻声提醒:“公主,辰时快到了,入宫需经朱雀门核验印信,再晚些恐误了吉时。”
公主闻言,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才转身踏上凤鸾车。车帘落下前,她还掀起一角,冲我摆了摆手。
“起驾!”侍卫长高声喝令。
凤鸾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声响。车盖四角的鎏金铃铛随风轻响,与护卫的脚步声、佩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支队伍如一条华丽的长龙,沿着街道向皇宫方向行进。两侧百姓早已退到街边,纷纷跪地行礼,无人敢抬头直视。
我站在府门前,攥着暖玉坠子,望着明黄车盖渐渐远去,直到队伍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指尖还残留着公主触碰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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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刚过,我便抱着暖玉坠子坐在书房等候,将《礼记》摊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运篇”的字句。桌上已摆好太傅惯用的洮河石砚与徽墨,侍女将沏好的雨前龙井倒进青瓷茶杯,水汽氤氲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李太傅身着月白锦袍,袍角绣着暗纹松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手中捧着卷泛黄的《礼记》,书页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是常翻阅的缘故。
他走进书房,目光落在我攥着玉坠且端正坐好的模样,眼底露出浅淡笑意,率先开口摆了摆手:“今日上元,不必拘着课业规矩,且放一日假。公主特意叮嘱,让我陪你说些宫外听不到的新鲜事,也算应节。”
我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书卷,凑到桌边,迫不及待问道:“太傅,那宫宴到底是什么样的?公主说宗室和重臣都会去,他们是不是都穿着和公主一样好看的衣服?”
太傅在我对面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指尖轻点杯沿,缓缓道:“今日宫宴设在太极殿,殿内会悬挂百盏走马灯,灯上绘着‘上元欢庆图’,从帝后巡游到市井热闹,一应俱全。殿中设九十九张宴桌,按品级分东西两列摆放,上首是帝后与太子的主桌,用赤金打造,镶嵌着翡翠与玛瑙,其余桌案皆为鎏金,依官员品级递减装饰。”
“至于赴宴之人,可比你想的复杂。”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首班入殿的是宗室亲贵,亲王穿九章纹冕服,冕冠前后垂着十二旒珠串,每旒十二颗珍珠;郡王与国公穿七章纹冕服,冕旒九串,行走时珠串晃动,需时刻保持仪态,不可让珠串碰撞出声。次班是朝中重臣,六部尚书穿绣云雁的补服,侍郎穿绣鹭鸶的补服,地方督抚按品级穿绣孔雀或锦鸡的补服,他们需手持朝笏,按官职高低依次入殿。”
我托着腮,听得入了迷,追问:“那女眷呢?是不是都像公主的霞帔一样,绣着好看的花纹?”
“自然。”太傅眼中带着笑意,“宗室命妇与朝臣家眷,依丈夫或父亲的品级穿戴。一品诰命穿绣仙鹤的霞帔,二品穿锦鸡,三品穿孔雀,霞帔上的纹样需与丈夫补服纹样呼应。她们头戴的珠冠,也按品级分七尾凤、五尾凤,最末等的也需插满点翠簪钗,行走时珠翠叮当,与男子的朝笏声、靴声交织在一起,便是宫宴开场的礼乐前奏。”
我攥着暖玉坠子,小声感叹:“听起来好热闹,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之前的疑惑,抬头问道:“对了太傅,公主在宫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呀?是不是和那些穿霞帔的命妇一样,只能坐在边上看呀?”
太傅闻言,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添了几分敬重:“长公主乃当今圣上的嫡姐,是先皇后亲自教养长大的嫡出公主。论辈分,亲王见了她要躬身行礼,论尊荣,皇后与她说话需以姐妹相称,宫中命妇更是需行君臣之礼。先皇在世时,曾亲赐她‘护国长公主’金印,这印玺可不是寻常之物,持此印,可在朝堂议事时列席,能直接面圣陈奏,即便是六部尚书,也需对她的奏请慎重相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可知,公主的权利,远不止这些。京畿之地的三卫兵马,虽由兵部调遣,但公主持金印可调动其中一卫,用于护佑皇城安危;宫中嫔妃若有失德之举,皇后需与公主商议后,方可处置;就连宗室子弟的婚事,若涉及朝堂安稳,圣上也会先征询公主的意见。去年江南水患,公主连夜拟了赈灾折子,圣上看后,次日便准了她亲自前往江南督办,彼时各州府官员,皆需跪地接旨,听候她的调遣,当地藩王见了她,也需执晚辈礼。”
我听得眼睛都直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桌布,嘴巴微微张开:“那...那公主是不是比好多大官都厉害呀?就像先生说的,能管好多好多事,连王爷都要听她的?”
“何止是厉害。”太傅拿起书卷,轻轻敲了敲我的发顶,“公主的尊荣与权利,是先皇与圣上亲自赋予的,是皇家血脉与功勋叠加的结果。寻常官员的权利,源于朝廷任命,而公主的权利,源于她的身份,更源于先皇对她的信任,圣上对她的倚重。宫中上下,无人敢轻视于她,即便是太子,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皇姑母’,遇有拿不定的事,还会主动登门请教。”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郑重:“你可知,长公主为何独留你在府中?”
我脸上的雀跃瞬间淡了,手指蜷了蜷,垂眸盯着鞋面绣的云纹,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雨丝:“我知道的...我是贱籍,就像府里阶下的青苔,只能待在背阴的地方,宫里那样金贵的地方,不是我能去的。上次张嬷嬷还说,我这样的身份,连靠近宫墙都算僭越。”
“此言差矣。”太傅微微蹙眉,却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左传》有云‘名位不同,礼亦异数’,籍册之分,本是‘明贵贱,辨等列’的世俗之规,是朝廷为治世所设的藩篱,这便是‘礼’的秩序所在。但《左传》亦言‘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此处的‘礼’,不仅是身份之别,更是立身之基——它要求人守序不僭越,却从未教人设限自轻。”
他指尖点过案上书卷,目光沉而有力:“‘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器物名爵有定数,可人心德性无上限。长公主待你,视如己出,为你延请名师,教你读书识字,甚至将她幼时的琴棋书画之物,都一一送到你房中。这份恩义,是要你明‘礼’守序,而非困于‘籍’自贱。你若觉得自己只配做阶下青苔,便是错解了‘礼’的真义,也辜负了公主把你视作海棠悉心浇灌的苦心。”
我似懂非懂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热,手指抠着桌角的木纹:“那...那我要报答公主。等我长大了,要天天给公主端茶倒水,她看书累了,我就给她捶腿;冬天的时候,我把暖炉揣在怀里捂热了,再送到她手上;她喜欢吃的梨花酥,我就学做,每天都给她做。”
太傅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又问:“若要养老,仅靠端茶倒水便足够了?公主身为皇家贵胄,衣食无忧,府中仆从数十,何须你亲自动手?她真正需要的,是你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不必因身份而低头,不必因流言而退缩。你说要给她养老,该如何做?”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拍着小手道:“我要去考女官!上次听先生说,尚宫局每年都会选女官,只要考中了,就能入宫当差,还能脱掉贱籍。等我当上女官,就能光明正大地跟着公主,她去宫宴,我就能跟在她身后,替她拿着帕子和暖炉;她处理事情,我就帮她整理文书,再也不用躲在府里听别人说宫里的样子。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公主,给她养老啦!”
太傅闻言,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初绽的海棠,缓缓开口:“你可知,前朝尚宫局有位宋司言,本是罪臣之女,却凭一己之力考取女官,最终执掌尚仪局,连圣上都赞她‘有林下之风,不输男儿’。她考女官,并非为依附他人,而是为‘自证风骨,不为命运所困’。”
他转身看向我,语气郑重却温和:“你想陪在公主身边,这份心意可贵,但考取女官,更该是你为自己挣得的‘立身之本’。女子并非只能困于后院,或依附他人而活。你若能通过三试,脱掉贱籍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你能凭自己的学识与能力,在宫中拥有一席之地,不必再因‘身份’二字看人脸色,不必再做那‘阶下青苔’,而是能像公主一样,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为自己做主。”
我攥紧拳头,胸口微微发烫,小声却坚定地说:“太傅,我懂了。可我还是怕,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到时候,我既不能留在公主身边,连府里的侍女都能笑话我痴心妄想。”
太傅重新坐下,拿起案上的《礼记》,翻到“学记”篇,指着其中一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这世上哪有万全之事?我年轻时想考取功名,三次落榜,同乡都笑我‘死读书’,可我偏不信命,第四次赴考才得偿所愿。你这是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本就该有试错的勇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拳头上,“就算考不上,这段备考的日子,你读的书、学的礼,也会变成你的筋骨,让你往后走任何路,都能站得稳。”
“可...可我是贱籍,就算考上了,宫里的人会不会还是看不起我?”我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怯懦。
太傅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为官三十年,见过太多出身显赫却昏庸无能之辈,也见过不少出身低微却正直有才之人。旁人如何看你,终究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公主待你如亲女,并非因你身份,而是瞧着你心性纯良,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这股韧劲,才是你最珍贵的东西,比任何身份都金贵。”
太傅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砚台,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浅浅的圈,“你看这砚石,初时不过是深山顽石,经匠人千磨万凿,才成了能研墨成书的文房重器。身份就像那层顽石外壳,而你内在的品性与志气,才是能经得起打磨的内核。”
我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轻声道:“可顽石变砚台,有匠人相助。我在宫里,若无人为我说话,纵有韧劲,又能如何?”
“匠人能助砚石成形,却不能替它研出墨香。”太傅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自立”二字,笔锋遒劲有力,“宫中众人虽看重出身,但更敬畏‘能力’二字。你若能把文书拟得滴水不漏,把礼仪行得无可挑剔,将每一份差事都做到极致,即便无人撑腰,这份实打实的能力,便是你最硬的底气,就算有人背后议论,也绝不敢在明面上轻视你。”
“可...可万一我做得再好,他们还是因贱籍出身对我心存芥蒂呢?”我指尖微微发颤,想起张嬷嬷平日里看我的眼神,心口仍有些发紧。
太傅放下笔,目光落在院外含苞的海棠上,语气温和却坚定:“芥蒂或许会有,但你要记住,你考女官,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喜欢你,而是为了拥有‘不看人脸色’的权利。公主当年推行新政,反对者众,可她凭坚守与实绩,终让新政落地造福百姓。旁人的看法,就像院外的风,会吹得花枝摇晃,却吹不倒扎根深土的树干。你只要把‘学识’与‘能力’扎进土里,流言蜚语自然无法撼动你。”
他转身看向我,伸手轻轻拂去我肩上的落尘:“宫墙之内,最不缺趋炎附势之辈,最难得的是守住本心。你若考上女官,定会有人因你出身拉拢或排挤你,但无论何时,都不能丢了‘初心’。初心,便是你此刻想考女官的初衷——为自己挣得立身之本,为能堂堂正正陪在公主身边,而非为了攀附权贵、追逐虚名。”
“可我担心,自己年纪尚小,定力不足,万一哪天不小心走错了路,该如何是好?”我攥紧了衣角,心中满是担忧。
“谁都会有迷茫的时候,但只要初心在,就如同在黑暗中握着一盏明灯。”太傅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清正”二字,“‘清’是不贪慕虚荣,‘正’是不违背道义。日后处理文书、应对事务,若拿不准主意,就想想此刻的初心:你要成为的,是凭能力立足的女官,而非随波逐流的庸人。就像院中的老槐树,无论风雨如何,始终扎根土壤、向阳生长,你守好这份纯粹,便能行得稳、走得远。”
我攥紧了手中的暖玉坠子,玉坠的温度与太傅的话语交织,熨帖着不安的心。我抬起头,迎上太傅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坚定:“太傅,我懂了。往后不管遇到多少非议与诱惑,我都会守住初心,靠自己的能力在宫里站稳脚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太傅眼中泛起笑意,拿起案上的《礼记》,翻到“大学”篇:“好,既已明悟,便从‘修身’学起。今日先背熟‘大学之道’,明日教你宫廷文书撰写规范。记住,每背一个字、每学一个礼,都是在为初心筑墙,为未来铺路。”
我接过书卷,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光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考取女官这条路,不仅是为了摆脱贱籍,更是为了挣脱命运的枷锁,凭着初心与能力,活成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