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在经历长达一分钟的窒息寂静后,终于无声地向内彻底敞开。
一道身影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走出。
当她踏入这片亮如白昼的“法庭”时,厅内五个呼吸早已停滞的男人齐齐将目光投去——
仅一眼,所有人的瞳孔剧烈震动!
一股比刚才“踏心”脚步声更强烈百倍的陌生感,如冰冷海啸般拍碎了他们所有预设的想象。
不对。
这不是她。
至少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位。
记忆中她总是一袭素衣,月白或水墨,气质出尘悲悯如云中月,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可眼前这人——
她没穿任何一件往日素衣,而是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线条利落到冷酷的玄黑长袍。
那黑色比黑曜石更沉,比门后黑暗更纯,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光。袍料在灯下反射着深海万年玄铁般的冷光。
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那片象征绝对权力的玄黑之上,用几乎融于黑暗的暗金丝线绣着流云——那云纹不再是缥缈写意,而是张扬霸道,如九天之上挟雷霆风暴而来的帝王之云!
这身玄黑金云的长袍如最锋利的刀,将她往日悲天悯人的“仙气”削弱到极致,却将另一种他们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属于尘世之巅的至高“威仪”,增强了百倍千倍。
若说之前的她是神殿中受众生跪拜的神像,此刻的她,便是御座上定众生生死的君王。
然而这仅是视觉的颠覆。
真正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是她的眼神。
当他们鼓起勇气抬头,望向那张依旧绝美的脸,目光与她接触的刹那——
所有人的心跳第二次停了。
他们看到的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里不再有医者对世人疾苦的悲悯,不再有神明俯瞰凡俗的淡漠,甚至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
一丝情绪都没有。
那仿佛是一汪凝固万年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寒潭。
冷静,锐利,更可怕的是那股足以穿透皮囊骨骼、直抵灵魂深处、将内心所有肮脏卑劣怯懦的念头都看清的洞悉!
那是君主审视染血江山的眼睛。
那是立法者掂量生死权杖的眼睛。
它冰冷地告诉你:我已看穿你的一切。
它锐利地警告你:别再耍任何小聪明。
它深不见底地宣告: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个字,都将是铁律、天命,是你无法抗拒的唯一!
她就这样从敞开的门中一步一步走出。
身后空无一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威严。
她没有走向任何人,而是径直来到大厅深处那张一直空置的、由整块昆仑白玉雕成的王座前。
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立于王座之前,居高临下。
然后她缓缓抬眼。
那双已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君主之目,如最锋利的巡视之剑,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第一个是王鹤棣。
刚还在为“忠诚”感动澎湃的男人,在与她冰冷目光接触的零点一秒内,如被无形巨锤砸中天灵盖,全身猛颤,高傲头颅深深低下,像犯错等待惩罚的小学生。
第二个是傅斯年。
镜片后闪过一丝挣扎,那是骨子里永不服输的傲慢在做最后徒劳的抵抗。
可当巡视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如被剥光衣服的囚犯,赤裸暴露在行刑官眼前——所有谋划、心思、僭越,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咔。”
后槽牙几近咬碎。
最终他的脖颈如灌铅般,一点一点弯了下去。
肖战闭着眼感受威压,双手合十,心悦诚服。
王一博那身暴躁如野兽的戾气,在目光扫来时如被冰水浇灭,绝对臣服。
郭麒麟胖脸上再无血色,汗水浸透后背,彻底拜服。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她只是静静立于王座之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五个曾不可一世、相互争风吃醋、几乎搅翻天地男人。
无人敢与她对视。
在她的目光抵达之前,所有人都如被无形冰剑抵住喉咙,只能更深、更深地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君王,已然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