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莳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马嘉祺闻声转过身,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收起。
他倚着车身的姿态放松,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精准地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马嘉祺“伯母情况如何?”
他迎上前两步,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显得过分亲昵,又足够真诚。
时卿莳“情绪稳定下来,睡着了。”
时卿莳在他面前站定,夜风吹拂起她鬓边的碎发,珍珠白的礼服在庭院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她此刻略显清冷的神情形成一种独特的张力。
时卿莳“医生说是劳累加上情绪激动,需要静养。”
她微微仰头,看着马嘉祺在夜色中更显深邃的眼眸,没有迂回,直接切入正题
时卿莳“家里收到一封匿名信,内容涉及我父亲一些陈年旧事,用词恶毒,主要是想刺激我母亲。”
马嘉祺眉头微蹙,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不会是什么小事。
他沉吟片刻,问道
马嘉祺“信的内容,有具体指向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来源线索?”
他的反应冷静而专业,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时卿莳欣赏他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态度,将朱志鑫发现的情况简要说明
时卿莳“打印信件,混在普通信函投递,查不到来源。内容主要是歪曲一些早年的商业竞争,还提及了一位已过世的、我父亲曾经的助手,林阿姨。”
马嘉祺“林姨?”
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虽然细微,但没能逃过时卿莳的眼睛。
时卿莳“你知道?”
她立刻追问。
马嘉祺“略有耳闻。”
马嘉祺没有否认,语气平稳
马嘉祺“林家当年确实与时伯父合作紧密,林姨能力出众,她的早逝在当时圈内也引起过一些惋惜。”
马嘉祺“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细节我并不清楚。会用这种方式提及故人,手段确实卑劣。”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向时卿莳
马嘉祺“对方选择在这个时机,用这种方式,目标很明确。要么是针对时伯父,要么,”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
马嘉祺“是冲着你刚回国,根基未稳来的。想看看你的反应,或者,借此扰乱时家。”
他的分析和时卿莳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这种默契让她心头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滋生——仿佛在迷雾中前行时,遇到了一个可以并肩的同行者。
时卿莳“我也是这么想。”
时卿莳点头,唇边泛起一丝冷意
时卿莳“所以我让志鑫去查近期和时氏,或者和我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对手了。”
马嘉祺“方向没错。”
马嘉祺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
马嘉祺“不过,能想到用这种迂回方式,并且对时家旧事有所了解的人,未必是摆在明面上的对手。”
马嘉祺“或许,可以从信里提及的‘旧事’本身入手,查查当年那些竞争的失利者,或者与那位林阿姨有关、可能心存芥蒂的故人。时间久远,有些人或许认为已经被遗忘了。”
他提供的思路,是时卿莳和朱志鑫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暂时忽略的角度。这像是一道新的光,照进了迷局。
时卿莳“有道理。”
时卿莳若有所思
时卿莳“谢谢提醒,我会让志鑫往这个方向也查一查。”
马嘉祺“不必客气。”
马嘉祺看着她,夜色中,他周身那欧肯特轩威士忌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不再是单纯的安抚,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与她清冷的“月下缪斯”在空气中无声交织,仿佛两种顶级酒香在静谧的夜里悄然醒酒,散发出更复杂的风味。
马嘉祺“如果需要,马家的一些信息渠道,也可以协助筛查。有些陈年旧档,或许我们这边能接触到不同的线索。”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提供了恰到好处的支援,保留了时家的主导权,又明确表达了同盟的立场。
这是一个分量极重的承诺。时卿莳很清楚,动用家族的信息渠道意味着什么。她抬眸,认真地看着他
时卿莳“嘉祺,这份心意,我代表时家领了。不过,目前情况未明,暂时还不用……”
马嘉祺“我明白。”
马嘉祺打断她,理解地点头
马嘉祺“先按你的节奏来。我的提议随时有效。”
他向前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了些,那股混合着柑橘、花香与姜饼的复杂香气更加具象地萦绕在时卿莳鼻尖,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马嘉祺“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他的靠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不让她感到冒犯。那目光太过深邃,仿佛能看进她努力维持平静的表象之下,看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时卿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于专注的凝视,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一般。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似乎被他的牵引,微微躁动起来,雪松的冷意褪去少许,荔枝的清甜变得明显。
时卿莳“我知道。”
她轻声回应,声音比刚才柔软了些许
时卿莳“今晚……谢谢你。不仅是因为你提供的帮助,也谢谢你在这里等着。”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他的感谢,不仅仅出于礼节。
马嘉祺的唇角似乎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瞬间柔和了他冷峻的线条。
马嘉祺“我说过,我会在。”
他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气却比之前更低沉,带着某种承诺的质感。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时卿莳穿着单薄的礼服,不自觉地轻轻瑟缩了一下。
马嘉祺立刻察觉到了。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动作自然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上前一步,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带着他体温和独有气息的外套瞬间将时卿莳包裹。那威士忌的醇厚底蕴混合着他身上极淡的、如同冷冽空气般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外套上残留的暖意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传递到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马嘉祺“夜里凉,别感冒了。”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时卿莳身体一僵,耳根迅速蔓延开热度。
她想拒绝,想说“不用”,但肩膀上沉甸甸的温暖和那令人沉迷的气息,让她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低垂的眼眸中。
那里面没有了商场的算计和审视,只有清晰的关心和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月光和灯光在他眼中交织成细碎的光点,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河。
空气仿佛凝固了。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信息素的交融变得更加明显,威士忌的醇烈与月下缪斯的清甜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而危险的氛围,无声地撩拨着两人的神经。
时卿莳“我……”
时卿莳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马嘉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他的眼神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最终,时卿莳没有脱下那件外套,只是微微收紧了下颌,将那份温暖和气息更紧地拢住。
时卿莳“……谢谢。”
她再次道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马嘉祺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马嘉祺“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他适时地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礼貌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逾矩和亲密只是夜色造成的错觉。
但肩膀上残留的触感和萦绕不散的气息,却在清晰地告诉时卿莳,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看着他坐进车里,引擎发动,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离时家庄园。
直到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垂,转身走回别墅。
肩上,属于他的西装外套还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温度。而心里,那因匿名信而泛起的冰冷波澜,似乎也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悄然抚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