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雪也停了。

澹台烬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像裹了层霜，他昏昏沉沉地抬起头，凝望着天边那轮孤月。

月光洒下冰冷而柔和的光，映得冰面泛着青白，周围空无一人，他才稍稍放松，缓缓跪坐下来。

牙齿抑制不住地打战，他低头呵出一口白气，徒劳地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尖早已麻木。

脑海里忽然闪过方才叶晚音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的画面，那瞬间的温热与她被冰得一激灵的模样，让他皱起眉，低声自语，

澹台烬“她今日到底想干什么……”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冰面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叶晚音的房间里，寒风同样钻过窗纸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半晌索性披衣起身，走到窗边。

手刚碰到窗栓想推开，又猛地停住，转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像只没头苍蝇，抬手想做点什么，又茫然放下，坐立难安。

叶晚音“澹台烬一个人待着，谁知道在捣什么鬼，我得盯紧些。”

她喃喃自语，可一想到外面的天寒地冻，又打了个寒颤。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气急败坏地拍了下额头，

叶晚音“坏了！”

叶晚音“系统说过，没找到法子抽去邪骨之前，这小魔神不能死！”

叶晚音“天这么冷，他现在就是个没修为的凡人，”

叶晚音“要是冻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叶晚音咬了咬牙，抓起床边一件厚实的皮草斗篷，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

再次来到湖边，她先躲在一块太湖石后，偷偷往冰面上看。

月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面，格外显眼。

澹台烬敏锐地察觉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那鬼鬼祟祟的影子，声音沙哑地开口，

澹台烬“三小姐请回吧，天寒地冻，何必亲自来监看我受罚。”

被当场抓包，叶晚音尴尬地从石头后走了出来，梗着脖子开口，

叶晚音“谁说我是来监看你的？”

叶晚音“我只是……只是来看看你冻死了没有，”

叶晚音“免得还要麻烦人替你收尸。”

话音刚落，她惊讶地发现，澹台烬的嘴角似乎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澹台烬“我便是死了，又何劳叶三小姐亲自收尸。”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自嘲，

澹台烬“这世上想看我横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澹台烬“到时候说不定会成群结队，登门向三小姐致谢。”

叶晚音被噎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晚音“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可怜你了？”

澹台烬反倒皱起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澹台烬“可怜我？”

叶晚音“……”

叶晚音语塞，心里却急得不行，小魔神都冻蔫了，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算了，先让他活着，以后有他报应的时候！

她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一把扯下身上的皮草斗篷，猛地朝澹台烬掷了过去。

斗篷“啪”地一声盖了他一脸。

叶晚音“这斗篷难看死了，我不要了，给你了！”

澹台烬默默地把斗篷摘下来，抖了抖上面的雪，竟心平气和地叠好，放在一旁。

他本就虚弱，这时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澹台烬“三小姐的衣裳，我不敢领受，”

澹台烬“既不想要了，明日叫忍冬拿去扔了便是。”

叶晚音“你，你……”

叶晚音又气又恨，差点没背过气去。

看吧，叶晚音！

这小魔神根本没血没肉！

你好心给他送斗篷，他倒好，还阴阳怪气的！

但凡这魔头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给他半分善心，有这份好心还不如去喂喂狗，或者感化感化之前那些山匪！

她转身就走，气得浑身发抖，抱着手臂快步走到湖边，脚刚踏上岸边的土地，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叶晚音“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咬着牙，认命似的调过头往回走。

闷头走到湖心，她没好气地抬头想再斥骂几句，却猛地愣住，澹台烬已经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冰面上，一动不动。

叶晚音“小魔……澹台烬！”

叶晚音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别的，连忙跑了过去，先在半丈外站定，试探着喊，

叶晚音“你怎么了？别装死！我可不会可怜你！”

可澹台烬嘴唇冻得发青，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叶晚音这下是真慌了，几步扑过去跪倒在他身边，费力地把他架起来，半拖半扶地往岸边挪，

叶晚音“澹台烬！撑着点！你可不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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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