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晚音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绣着繁复花纹的帐顶,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身处古代,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她猛地想起什么,警惕地看向地面,澹台烬的地铺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正想着,忍冬端着洗漱的盆碗和一叠首饰走了进来,
忍冬“小姐,昨晚折腾了半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晚音“睡不着了。”
叶晚音坐起身,
叶晚音“澹台烬呢?”
忍冬“姑爷除了受罚的时候,平日里大多在藏书楼抄经,”
忍冬一边摆东西一边开口,
忍冬“今日一早就过去了吧。”
叶晚音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他了。
叶晚音“现在什么时辰了?”
忍冬“快到午时了,老太太他们,都已经在饭厅等着了。”
叶晚音顿时紧张起来,这么多亲人,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她深吸一口气,在忍冬的伺候下梳洗妥当,跟着她一同走进饭厅。
刚进门,就看见主位上坐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叶晚音心里一虚,张了张嘴,
叶晚音“祖……”
刚吐出一个字,老太太的眉毛就竖了起来,语气带着火气,
叶老太太“你是怎么回事!”
叶晚音一下子僵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忍冬,想要求助。
叶老太太“你看忍冬做什么!”
老太太板着脸,
叶老太太“过来!再磨蹭,待会儿连忍冬一起罚!”
叶晚音彻底慌了神,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叶晚音“我……”
没想到老太太一把扯住她的手,语气又气又急,
叶老太太“我看你是要把我气死!这么冷的天,”
叶老太太“连件能挡风的衣裳也不穿,就在外头走来走去,”
叶老太太“你们看看,她穿的都是些什么薄料子!”
叶晚音愣住了,原来老太太是在担心她冷,忍不住小声辩解,
叶晚音“祖母,我不冷。”
叶老太太“你这么小的人儿,能懂什么冷不冷?”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些,
叶老太太“难道比你祖母还知道你自个儿冷不冷?”
她拉过叶晚音的手摸了摸,
叶老太太“这小手冰凉的,”
叶老太太“可怜我家囡囡,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有!”
叶晚音咽了口唾沫,乖乖闭了嘴,任由老太太把自己身上那件绣着白狐裘的披风脱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
叶老太太“这才像样子。”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忍冬吩咐,
叶老太太“去库房里再领几张好皮子,给你家小姐多做几件冬衣。”
她又看向叶夕雾身边的春桃,
叶老太太“别忘了你家小姐,也给她添两件。”
春桃和忍冬连忙应,“是,是。”
一旁,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儿正百无聊赖地挑拣着碗里的菜,闻言抬头笑了笑,
叶泽宇“祖母,我也想要一领白狐裘,”
叶泽宇“昨日顶着大风出门打猎,手都要冻掉了。”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
叶老太太“你这个年纪的小伙子,火气正壮,要什么白狐裘?”
叶老太太“想要,找你爹爹要去。”
叶泽宇“爹!我要白狐裘,我想要白狐裘!”
公子哥儿立刻转向旁边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面色黝黑,国字脸,身材高大,一看就带着武将的威严,正是叶家家主叶啸,闻言,他没好气训斥,
叶啸“你想屁吃!”
公子哥儿,也就是叶家大少爷叶泽宇,顿时蔫了,撇了撇嘴。
叶啸又瞪了他一眼,
叶啸“叶泽宇,你还真是好意思!身为叶家长子,”
叶啸“不好好习武练箭,学着你二弟戍边卫国建功立业,”
叶啸“整天就知道跟那群猪朋狗友出去打猎!”
叶啸“再这样下去,盛都还有哪个正经姑娘肯嫁给你!”
叶晚音偷偷看去,心里暗暗点头,这位叶将军果然威严可畏。
叶啸“都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老太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叶老太太“阿音,来,坐到你爹爹身边来。”
叶晚音提心吊胆地走过去,在叶啸旁边的座位坐下,小声叫了句,
叶晚音“爹爹……”
没想到,叶啸那张铁黑的面孔瞬间绽开笑容,拿起公筷就往她碗里夹菜,
叶啸“囡囡,快尝尝这个,是你爱吃的水晶虾饺。”
叶啸“爹爹知道你心情不好,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叶啸“剩下这些,是你姨娘们的心意,多吃点。”
他话音刚落,桌边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是姨娘身份的女人立刻忙活起来,七嘴八舌地给叶晚音夹菜,嘘寒问暖。
“三小姐,尝尝这个燕窝羹,补身子的。”
“还有这个糖醋鱼,也是你爱吃的。”
叶晚音端着满满一碗菜,看着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老太太和叶啸,又看了看热情的姨娘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低下头,默默地扒着饭,眼眶有些发热。
奶奶,爸妈,你们放心吧。
这里的人对我很好,跟你们一样好。
叶老太太“囡囡,怎么了?”
老太太见她眼圈发红,关切地询问。
叶晚音一怔,连忙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叶晚音“没事,祖母,就是菜太好吃了。”
说完,又埋下头去大口吃饭。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转头对叶啸开口,
叶老太太“哎,昨日听安定侯府的大夫人提起,”
叶老太太“说是夕雾把冰裳推落水的事,在京里传开了,”
叶老太太“现在各处都在议论。”
叶啸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叶啸“议论便议论,咱们叶家还怕他们议论不成?”
叶老太太“话不是这么说,”
老太太叹了口气,
叶老太太“如今京里都在传夕雾胡闹,毕竟对她的声名不好。”
叶老太太“还有些流言蜚语,连带着对阿音也……”
叶啸“管他呢,”
叶啸打断她,
叶啸“反正阿音已经嫁了人,不在乎那些虚名。”
叶泽宇在一旁插了句嘴,
叶泽宇“爹,去年小妹没嫁时,”
叶泽宇“你可是说‘闹便闹,以后嫁了人想闹也没得闹了’,”
叶泽宇“怎么不管嫁没嫁,总是二妹和小妹有理啊?”
叶啸“闭嘴,吃你的饭!”
叶泽宇嘻嘻一笑,还朝着叶晚音挤了挤眼睛。
叶晚音尴尬地端起碗,心里了然,原来叶夕雾和原主这副无法无天的性子,都是这么惯出来的。
叶夕雾显然也深有体会,她清了清嗓子,开口,
叶夕雾“祖母,爹爹,”
叶夕雾“我这几日想过了,推姐姐落水的事,终究是我不对。”
叶夕雾“听说姐姐受了惊又受了寒,我今日想去向她赔个罪……”
叶啸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
叶啸“母亲,您看!咱们夕雾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老太太也笑着点头,
叶老太太“是啊,我们夕雾心眼这么好,又有担当,”
叶老太太“不愧是我们叶家的子孙,不过赔罪就不必了,”
叶老太太“万一冰裳的病气还没去,被你染上就不好了。”
叶夕雾“祖母,没关系!”
叶夕雾连忙说,
叶夕雾“我身体好得很……”
老太太正要板起脸教育她,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和缓的女声,
叶冰裳“祖母说得对,”
叶冰裳“二妹妹若非要来赔罪,倒是看轻了我们姐妹的情分了。”
叶夕雾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叶冰裳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冲着她微微一笑。
叶夕雾一下子红了脸,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叶夕雾“大姐……”
叶冰裳“二妹妹快坐下。”
叶冰裳“都怪我,这几日带着病,不敢来向祖母、父亲问安。”
叶冰裳“今日施粥归来,洗沐一番,结果还是来晚了,”
叶冰裳“搅扰了大家吃饭,真是该罚。”
叶老太太“冰裳是个懂事的孩子。”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叶夕雾说,
叶老太太“听到没,你姐姐都说不必赔罪了。”
叶老太太“冰裳,去吧,坐到泽宇那里去。”
叶冰裳应了声“是”,走过叶晚音身边时,叶晚音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清雅宜人。
好香啊……
怪不得萧凛和澹台烬都喜欢她,这样一个美人,脾气温柔,心眼又好,谁会不喜欢呢。
叶冰裳柔柔弱弱地坐下,叶泽宇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端起碗恨不得躲到一丈外去,
叶泽宇“冰裳,你风寒到底好没好?可别过了病气给我。”
叶泽宇“算了算了,我吃饱了,先走了啊。”
他丢下吃得乱七八糟的饭碗,一溜烟跑了,叶冰裳脸上的温柔笑容却丝毫未变。
叶晚音扒了两口饭,环顾一周,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询问,
叶晚音“澹台烬人呢?怎么没来吃饭?”
饭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老太太和叶啸疑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姨娘们也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叶晚音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忍冬,只见忍冬在旁边拼命朝她摆手。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错话了,尴尬地闭上了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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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