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郁成的冷战,冷得不动声色。
姜稚晨起装断片儿的那番话,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发闷。早餐桌上,她递过去的牛奶,他视而不见;她凑过来问报表上的问题,他只淡淡丢出一句“自己看”,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姜稚被他冷得没辙,终于在他第三次无视自己时,磨磨蹭蹭地凑到书房门口,软着嗓子求饶:“哥哥,我错了,你还要气到什么时候啊~”
她的声音甜软,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霍郁成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却沉声道:“进来。”
姜稚立刻喜滋滋地溜进去,乖乖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霍郁成翻开新的商业企划案,恢复了往日的耐心,指尖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逐条给她讲解。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脸上。
讲完要点,霍郁成让她自己翻看熟悉。姜稚皱着眉,手指点着纸页上的术语,看得格外认真。头顶的灯光落下,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霍郁成看着她,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他微信删了。”
姜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酒吧里要联系方式的外国帅哥。她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起。
霍郁成见状,身体前倾,凑近她。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舍不得了?”
“我……我没有。”姜稚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摇头。
话音未落,霍郁成俯身,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像昨夜的汹涌,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缱绻,辗转间,将她所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唇瓣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霍郁成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明天要不要去公司看看?实地学学,比看文件管用。”
姜稚的心跳还没平复,连忙点头。
霍郁成顺势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只只,把他微信删了好不好?”
“我已经删了。”姜稚小声开口,手指揪着他的衬衫衣角,“今天他找我聊天,我发现他这个人不行,然后就删了。”
霍郁成的眉峰一蹙,语气瞬间冷了几分:“你还找他聊天了?”
“是他主动找我的!”姜稚立刻反驳,仰着小脸看他,“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没别的。”
“随便聊了几句?”霍郁成嗤笑一声,像是被气笑了,他捏着她的下巴,眼神沉沉的,“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未婚妻?”
姜稚撇撇嘴,小声嘀咕:“协议上不是写了嘛,各玩各的,你当时也同意了的。”
这话一出,霍郁成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和悸动交织在一起,竟半点办法都没有。他盯着她泛红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爱玩是吧?行,我亲自陪你玩。”
话音未落,他打横抱起姜稚,将她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的吻,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姜稚推搡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开。
霍郁成的手掌抚过她的腰侧,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吻铺天盖地落下来时,姜稚的身体微微发颤。她攥着他的衬衫,呼吸急促,在他的手探进裙子里时,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般的紧张:“你……你有那个吗?”
霍郁成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东西,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个。
姜稚看着那熟悉的包装,脸颊瞬间红透,她扭过头,小声骂了一句:“装货。”
霍郁成低笑出声,伸手掰过她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窗外的夜色渐深,卧室里的灯光暖得发烫。
一场带着赌气意味的沉沦,终究是让两颗心,在彼此的体温里,靠得更近。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卧室的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霍郁成已经穿戴整齐,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俯身,目光落在床上睡得香甜的人身上,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这轻柔的触碰,还是把姜稚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带着刚睡醒的撒娇意味:“你要去公司了嘛?”
霍郁成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嗯,你还去不去了?”
姜稚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不要了,明天再说吧,我好累。”
霍郁成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俯身凑到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你有什么累的?昨晚,不是我一直在动吗?”
这话一出,姜稚的脸瞬间红透,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嗔骂道:“霍郁成!你王八蛋!”
男人低笑着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好好休息,我晚点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卧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姜稚盯着天花板,想起昨夜的缱绻,脸颊又开始发烫,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姜稚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拿起一看,全是庄浅喜发来的未接视频通话。她连忙回拨过去,屏幕里很快出现了闺蜜的脸。
庄浅喜刚看清她,就猛地拔高了声音:“姜只只!你的脖子!”
姜稚下意识地捂住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暧昧的红痕,她心虚地移开目光:“别嚷嚷。”
“是不是和你那个联姻对象?”庄浅喜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姜稚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庄浅喜立刻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快说,活儿怎么样?”
“庄浅喜!”姜稚羞得大喊一声,抓起枕头捂着脸,“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笑闹了一阵,话题渐渐沉了下来。庄浅喜的眉眼耷拉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说自己最近过得不太好。霍知岸根本不喜欢她,他放在心上的,是霍家那个养女左小洛。
“我们当初订的是三年婚约,”庄浅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释然,“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就和他退婚,再也不纠缠了。”
姜稚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只能轻声安慰她。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困意再次袭来,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霍郁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换了鞋,径直走向卧室。他看见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便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熟悉的雪松味萦绕鼻尖,姜稚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醒了?”霍郁成低头,在她耳后印下一个吻,“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姜稚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不吃了,减肥。”
“那怎么行。”霍郁成立刻皱起眉,不容置喙地站起身,“等着,我去给你熬点粥。”
姜稚趴在床上,看着他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
男人挽着衬衫袖口,站在灶台,专注地洗着米,动作有条不紊。阳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锅里的水渐渐烧开,米香慢慢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公寓。
姜稚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想,或许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此刻,粥香漫室,有人为她忙碌,这份温暖,是实打实的。